行星离子_Liz

Can you please give some more power to me

Don’t stop coz you’ve been chasing around

《维度旅行者:灵星》番外

番外.新世界

“我们……成功了?”

“不然呢?”梁川浪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面向云墨打了个响指:“你还在,太阳系还在,人类还在,史上最完美的一次摘星换日!”

“不过,当然,还有一些必…… ”

“叮”的一声打断了梁川浪的话。他朝显示屏看去,“7”又给他们发来了消息。

【这儿就是太阳系吗?我感觉这儿…… 好美!】

(对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不介意我先离开个,呢,七年吧。这段时间里你可以自行探索,但别太过火,比方说打个喷嚏毁灭星球之类的。不多言了,再见。)

【再见!】

“说回正题。”梁川浪抬起头,接着说道,“我们先回2019年,还有些事要和蓝色守望说清楚,然后我还得去办一点事,这个暂时保密。”说着他朝控制台伸出手,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那个,云墨,这次你来驾驶行吗?时间就定为……我们离开会议室的三十分钟之后。”

五小时的倒计时在四小时三十分钟时停住了,伴随着风声,Wietas在会议室中再次现身了。

“哈喽老坎!”梁川浪推开门,带着云墨走出了Wietas。“没想到这次只让你等了这么时间吧?”他小心地避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拉开坎伯特对面的椅子示意云墨坐下。“想喝什么自己倒。”这话是对云墨说的。“还有,三份章鱼小丸子我都要拿走。”这话是对坎伯特说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问云墨就行,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回来。”没等二人做出任何回应,他便走进了Wietas。又是一阵风声,电话亭消失在了空气中。

“好吧,那请问,”坎伯特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呃,说来话长”云墨说着从卫衣口袋里翻出了梁川浪刚交给她的一份说明(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递给了坎伯特。

“简而言之,我刚和他一起给太阳系换了颗太阳。”

“截止目前,那个梦里的拼图是已经拼好了。”梁川浪看着嗡嗡旋转的蓝色方块又开始了自言自语。“唯一令我纳闷的是,到在是哪位给我打的电话?Wietas你怎么看?”

显示屏“叮”了一声,针对“7”的天体扫描结果出来了。梁川浪凑过去一看,结果他当时用量子起子扫描得出的结论几乎一致。

思考是要消耗能量的,而“7”的思考所需要的能量则来自于它本身的核聚变。而问题就在于此:自我思考加快了“7”的氢核发生核聚变的速度,这导致它的寿命将大大缩短。从梁川浪初次遇见它的时候开始算起,“7”最多只能再“活”四十亿年-一算是G等恒星中的短命类型了

梁川浪曾到访过五十亿年后的太阳系,那会儿的太阳仍处于稳定期,而且Wietas也并未收到任何来自太阳的信息,这就说明那时的太阳并不存在自我意识,或者说…… 这又是一个时间悖论。

梁川浪不打算再换太阳了,毕竟替代品不好找。但他也不打算生,至少不能杀了“7”。但又不能与未来冲突……

蓦地,他想出了一个计划,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他可以凭借Wietas上的思维提取器提出“7”的思想,再把她转移到个新的躯体中。这样一来,“7”仍是“7”,而它原有的躯体--姑且称它为太阳好了,太阳的衰变速度便会减缓至正常水平,这样就不会干扰时间的走向,悖论就此解决!

梁川浪觉得在他正式采取行动之前还是有必要征求一下“7”的意见,不过在二人谈起正事之前,他不得不多花几分钟解释为什么自己只离开了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在梁川浪详细解释了情况之后,“7”并未提出什么异议。在谈到躯体问题时,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颗星球上的生命形式似乎……还不错!新躯体能是那种样子吗?】

【那颗星球就是绕着我转的第三颗。工作完成后我能去那儿吗?】

(我想当然可以。)

(另外说明一点,我不会对你的容貌进行任何干涉,它由你自己决定。)

【好的!】

(话说,你换了新躯体之后打算换个名字吗?)

[呃……可以考虑,有什么建议吗?]

(好像没有。你要是需要,我把地球文字库给你传过来。)

……

【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查重率0%。地球上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取名字的。)

(不过我觉得,它还挺好听的。)

她活了。

确切地说,她一直活着,只是之前只能看见虚无罢了,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受。她受到一切,却好似什么也感受不到。但是现在她能看见黑暗。

不论如何,这总比虚无强。

接着她看见了白,在黑暗中极小的一抹白。白旁边的黑有变成灰色的趋势。她听见一声“卟哧”-像是从四周传来,又像是从她自己体内发出来的。眼前的那道白猛地放大,外界的光映射进了她的双瞳。

出于本能,她抬起左臂遮在了眼睛前,光线瞬间柔和了许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走了出去。

外界仍是一片白光,同时她还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后来她知道那是冷。

她对这具躯体并不很熟悉,仅仅走了一步半——左腿在抬起时消极怠工了,就要倒下了。

在她要倒在地上的那一刹,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身躯,没让她倒地。

另一只手把一件纺织物披在了她的身上,那种异样的感受减轻了些。

她眨了眨眼,外界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了,她的身上披着件黑色风衣。

 “小姐,”旅行者的声音从她的耳畔响起。

“欢迎你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新躯体总是得适应一会。相信我,因为我早也得经历的。”梁川浪帮“7”稳住身子后说。“现在感觉怎样?”

“7”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些什么,但显然她还未完全适应自己的发声器官,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来不算太糟,多试几次就好了。”梁川浪说,“另外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趟更衣室,毕竟你不能一直只穿我这件风衣。现在你能走吗?”他松开扶着“7”双肩的手,见她又要倒下,又赶忙扶住。

“好吧,这个情况难办了。”说着他将“7”一把抱起,“我只好这样带你走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你好像比云墨轻一些啊,可能是你头发比较短吧。”

“7”在他的怀里又“呃”了一声,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好了。”梁川浪把“7”放下,见“7”可以自己站着了,他便收回了悬在半空的双手。“现在感觉怎样?可以自己走路吗?”

“7”点了点头,随后好奇地环顾四周,虽然她早已从地球外泄的电波中了解到了许多,比如“什么是衣服”。但亲眼看到那么多的衣服还是让她吃了一惊。“明确一下。”梁川浪一个响指,把“7”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右边的不行,左边的随意挑。”他指向左手边一排排挂满不同类型的衣服的衣架道。“应该够你选了。尽头有试衣间。”

“还有,”他冲着“7”离去的背影喊道,“记得把风衣还回来。”


“先生?”

“嗯?”梁川浪被这轻柔的女声一惊,他转过身,看见了已穿戴整齐的“7”,她的手上拿着他的风衣。

“哦真好你可以说话了。”梁川浪说着接过了“7”手中的风衣穿上。“话说回来,你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您觉得我这么穿……怎样?”

“要我说挺好的,裙子与你的发型很配,有人说过你的发型像章鱼小丸子吗?”

“还没有,那是什么?”

“一种十五分钟之后你就知道的物体。说实在的,你这么穿还挺漂亮的,从地球人和我的角度来讲都是如此。”梁川浪说。

“另外还有一点,现在我该用哪个名字称呼你?”

“新的那个好了,先生。”

“哦,新的啊……”梁川浪忽然顿住了。他现在终于回想起自己是在哪儿听见过这个声音了。

“先生您在听吗?是忘了吗?”

“并没有,只是发觉到这一切都对上号了!”梁川浪兴奋地说。“那个电话,哈,完全对得上。你绝对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幸运星,这是跨越时空的求救!”

“先生您还好吗?”“7”看着眼前的梁川浪,一头雾水。

“和你一样好!”他打了个响指。“现在一切都正常了,我可能得先请你给某位自大偏执狂——当然是很帅的那种,打个电话。再带你四处转转。最后找些人帮你弄个假身份好让你在地球开始新生活!还有问题吗?”

“所以,先生您还记得新名字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哪怕过了一千年我也不会忘记。”梁川浪认真道。

“那么现在就该称你为--星珊灵。”

“先生,对面那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和您一样。”星珊灵挂断通讯后如是问道。

“因为那就是我本人。”梁川浪说。“很多事你之后-—或者说以前,就明白了。”见对方仍然一脸困惑状,他觉得有必要先跳过这个话题。

“首先,欢迎你来到Wietas。”梁川浪把手搭上了闸刀开关。

“然后下一步,”他扳下开关,蓝色方块随即开始闪烁旋转,

“直接启程!”

【完】


《维度旅行者:灵星》第二章

第二章.蓝色守望的末日预言

“蓝色守望:于1999年地球保卫战后成立的组织,前身是联合国行星安全保护部(以下简称行星安保部)……由第一任行星安保部部长冯齐涛(1951-2018)和那位旅行者(?-?)共同创建……其宗旨是:保护地球免受一切外星文明的侵略…… ”--《地球保卫战后记》

公元2019年5月7日,太阳系,地球,西湖

站在堤岸上看,西子湖畔如以往一样平静。微风荡起涟漪,拂动柳枝,以无声的姿态划过那块金色的水晶。一切都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

“蓝色守望”亚洲六号分部就建在距离西湖湖面六十米的地层中。深埋在地下的建筑是座金属长方体大楼,按照设计者的话来说它的总体强度“足以承受一枚核弹的爆炸。”分部内部也有着完善的安保措施。同所有的秘密组织一样,“蓝色守望”也不希望有非法闯入者进入组织的基地里。

但貌似这个分部也不欢迎合法闯入者。


蓝色方块停止了嗡嗡鸣叫,这说明他们已经抵到目的地了。

“好了云墨我们到了。”梁川浪站在Wietas的门边,回头对刚赶到总控室的云墨说道,“顺便一提,卫衣不错。”

“哦谢谢。”云墨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卫衣,顺手弹去落在肩上的几根棉线,“我们现在在哪?”

“需要我们的地方。”梁川浪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然后迅速缩回头,一把把门关上。

“怎么了?”云墨不解他的这番行为是为何。

“外面有群年轻小伙子打算用弹弓把门的玻璃打破。”梁川浪绕开云墨走到控制台前,“事实上,咱们被包围了。我估计是来错地方了。”他转动控制台上的一个黑色旋钮,板下几根拉杆,再次拉下闸刀开关。蓝色方块“嘀”了两声,这说明他的操作出错了。

“这可不好。”望川浪敲了敲控制台,“它不应该出问题的啊。”

“会不会是你又没打开空间定位校准?”云墨走到他身边,把控制台上的一个蓝色开关打开,随后拉下闸刀开关,蓝色方块重新嗡嗡旋转起来,“你看,现在就好了。”

“哦对谢谢…… ”梁川浪的语气显得有些尴尬,他本打算用起子把控制台扫描一遍,然后和那完全不存在的错误较劲几个小时。若不是云墨在场,梁川浪肯定已经这么干了。

“我看下目的地……话说,川浪,半人马座是哪?”云墨看着显示屏问道。

“一个有着三颗太阳的星系。”梁川浪随口应道,随即他意识到了不对,“等等云墨你说什么?半人马座?”

“对啊。”云墨抬起头来,“就你说有三颗太…… 三颗太阳?”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他们又想起了那个梦。

“如果三颗太阳是借代半人马座,那么剩下的呢?”梁川浪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你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梁川浪对云墨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谜题在最后总会揭晓的,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这话他也是说给自己听h。

“好吧……”云墨长舒一口气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心中对那个梦的恐惧又更深了一层。


Wietas抵达时掀起的气流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早就在此等候的弗朗西斯•坎伯特默默地将自己手上早已见底了的咖啡杯压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叠正欲“起飞”的文件上。对于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也不打算再劝告对方走正门了。

梁川浪的Wietas现在在“蓝色守望”欧洲一号分部的特殊会议室里。会议室的陈设很单调:天花板上是三盏节能灯,角落处有一个柜子,上面摆放了两瓶水和一台咖啡机。墙上挂有一面石英钟,旁边贴有“禁止吸烟”的标识,当然,还有“蓝色守望”的标志——梁川浪管那标志称作“地球之瞳”,原因只是“听上去挺好玩的”。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称呼也在组织内部流传开来了。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分别位于桌子正中央的左右两侧,“蓝色守望”第五任部长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所等待的人还在那台从外面看看不见里面的红色电话亭里。

梁川浪摁下显示屏边上的几个按钮,屏幕便由待机画面切换为了外部画面,“看来这次我们走对了。”他对云墨说道,只是语气不较往常轻快。

“那么接下去我们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梁川浪踱步至了门边,“虽说他们只准备了一把椅子,不过我可以站着…… 话说你还好吗?”由于云墨一直没有回应,梁川浪疑惑地转过头,见她一手撑着控制台,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脸色看上去不大好,“头痛很严重吗?”

“有点儿…… ”从早上起床开始,云墨便觉得自己的头一直在隐隐作痛,不过尚且还能忍受,也就没有告诉别人。而现在这种痛感更甚了。

“但愿你没有发烧或者感冒。”梁川浪从风衣的左口袋掏出一个药盒,把它递到云墨手中。云墨接过后打开,发现盒子里装着几板白色小药片,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

“一次两片,对你的头痛应该有缓解作用,药效得等上一小会儿。”梁川浪边说边从云墨身旁重走回门前,“待在这儿等我回来,你可以通过外部监控了解情况。”

没等云墨回话,梁川浪便推门出去了。

“哈喽老坎?”梁川浪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满地的文件纸页,最后落到一言不发的坎伯特身上,“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用纸制品制作时尚地毯了?”

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玩笑并没有缓和二人之间的冰冷气氛。坎伯特默默看了梁川浪一眼。他极力遏制住想把咖啡杯甩到这个已相识十多年的老朋友现在仍带着笑容的脸上的危险念头,用悬求般的眼神示意对方赶紧坐下。

“抱歉请原谅。”梁川浪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开了个错误的玩笑,便立即拉开椅子坐下。

“一个小时前,亚洲六号分部向我汇报,说遇到了不明物体入侵。”坎伯特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据他们所述,入侵者是一台红色电话亭,因为上面镶嵌的玻璃是单向玻璃,他们看不清内部。”

“这个啊……”梁川浪明白对方是在影射Wietas的错误降落,貌似还有超时问题。由于视觉防护,包围它的人当然看见内部设施,不过因为梁川浪把玻璃门内侧的玻璃调成了盲玻璃,从而使得Wietas内的人也只有推开门才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连门都不用打开就什么都见到的旅行太无聊了。”

“首先,对于Wietas的降落而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我很抱歉。其次,很抱歉让你久等了。”梁川浪强迫自己板起脸,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

“那个接电话的姑娘呢?”坎伯特指指Wietas,“另外,她可是说只让我等五分钟的。”

梁川浪闻言回头望了一眼Wietas,“她头痛,我就先让她留在里面了,顺便一提,她可能其实是想让你等五个小时。毕竟她数学不大好,而且总是口误,别介意。”

突然被梁川浪点名的“理科差生”云墨:“……”

“现在先放下这个话题。”梁川浪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叠文件,打开来翻了翻,“聊正事吧,谈谈创生之柱的分裂如何?”他的脸上又挂起了一贯的微笑。

“当然可以。”坎伯特非常庆幸是梁川浪先准备好要谈正事的,否则自己接下去要讲的话只能被对方当成耳旁风。

“就在七天之前,NASA的哈勃望远镜观测到,创生之柱中的一些恒星在逆着旋臂的转动方向运动……”

“这样啊。”此话激起了梁川浪的兴趣,他把手上的报告丢在了桌上,“继续讲下去。”

“出现这种情况的恒星大概有几千——甚至几万颗,它们不仅逆旋臂而行,并且还在脱离星云的主体。”

“这样啊……”梁川浪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决定讲个玩笑暖下场,“但你们人类根本不用担心是谁引发这类现象。因为按照NASA的说法,创生之柱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毁灭了,而地球现在还好好的。显然那只是自然现象--虽然我也没见过。”

“但我更倾向于人为。因为我们收到了它那边的信息。”

“在今天上午,亚洲的FAST收到一条信息,它是经过人工编译的,信息是由引力波发送的。”坎伯特敲了敲桌子,这是他讲话讲到重点时的习惯,“是引力波,我认为恒星可不能自己人工编译引力波发信息啊。”

“我猜破译结果已经出来了。”

坎伯特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一条求救信息。上面的文字翻译成……”

“救命。”梁川浪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一瞬,虽然很快微笑便回来了,但笑意却更浅了几分。

听到这个词的云墨心里一沉,原本略有好转的头痛又加剧了起来,而与强烈的痛感一同而来的还有幻听。

剧痛迫使她捂住头,背靠着控制台坐下。脑海中模糊不清的低吟愈来愈响亮、清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找到我……”


“你怎么知道的?”坎伯特有些许惊讶。

“我总是会比你们提前知道的。”梁川浪快速地打了个响指,“你们想让我用Wietas去那边看看对吧?”

“可这是个七千年前的求救信号,对我而言,人类没有什么特殊理由……”

“这没让你想起什么吗?”

“比方说?”

“那个玛雅人的末日预言。”

梁川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可还没有忘记那本书--那本被他用来当枕头的用《玛雅预言详解》。

“拜托,那么多个不准确的灭世预言,我可想不起来你指的是哪个。“虽然嘴上说着玩笑,但梁川浪的表情已渐渐趋向严肃,“给点提示?”

“群星深处的最后一声啼鸣……”

“是世界光明的丧钟前奏。”梁川浪接上了后半句。

好消息:我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找我了。坏消息之一:那个梦里所呈现的一切都在与现实一一对应;坏消息之二:我觉得这是个准确的灭世预言,但愿我判断错误了;最重要的坏消息:我现在想不出有趣的玩笑了,这不是好兆头。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预言可信。”坎伯特看了眼手表,敲敲桌子道。“旅行者,他凝视着梁川浪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类的末日倒计时已经启动,而我们尚不清楚地球将会面临什么。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在必要时刻施以援手。”

“听着,坎伯特,”梁川浪打了个响指,以他少有的严肃口吻如是说道:

“我会让那个末日步它先辈们的后尘的。我会弄清楚一切,而你要做的,就是等我五分钟,明白了吗?”

“明白。”

“那就快点去给自己接杯咖啡!”梁川浪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全然没有刚才的那股子认真劲了,“给自己设个五小时倒计时,地上的文件不用整理,我喜欢现在地毯不对称设计!”他大步流星地走向Wietas,突然间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向刚站起还一头雾水的坎伯特喊道:

“叫人帮我买两份,哦不,三份章鱼小九子,不要放芥末好吗?麻烦了老坎!”说罢,便一头钻了Wietas里。

听着红色电话亭消失时的风声,坎伯特一脸郁闷地坐回椅子上。他本想和对方握手告别的。

欸,就是宇宙毁灭估计也不能让他保持十分钟的认真状态……坎伯特这么想着,一边给自己的手表定了一个八小时的倒计时。设定好后,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对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的副部长耳语道:

“还是上次那家店,三份,不要芥末,钱直接从他卡上扣。”


一声不同于无休止的低吟声的“吱嘎”从耳边传来,接着是锁门的声音。

顶着剧痛,云墨竭力向上望去,看见了那件黑色的风衣。

“首先,我确定给你的是维生素C而不是氯化物。梁川浪的视线在一大堆开关按钮中扫来扫去,“其次,”他将两根手指搭在一个金色的旋钮上,“我希望这个有用。”

随着金色旋钮的转动,云墨的头痛开始逐步减轻。旋钮转到底的时候,剧痛与那烦人的低语也停止了。

“我把你大脑中的一些电波给过滤掉了。”梁川浪松开旋钮,开始设置目的地参数“现在好些了对吗?”

“嗯。”云墨捂着头缓缓起身,“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远距离入侵了你的大脑。”梁川浪打了个响指,“入侵得很失败,因为把你弄痛了。有没有听到什么低语,比方说别过来、不要回答或是别的什么?”

“的确有,不过是,呃,找到我。”

“这个可真新奇!”梁川浪握住一根操纵杆,“我希望我们找到的那个人有正当理由解释对你思维的入侵与那个可以预知未来的梦,否则我就把它和它的星球一块灭了。”他用力扳下操纵杆,发出一声响亮的“咣当”。

“不必那么暴力吧?要不还是把它切成805份丢进恒星里去?”二人初逢时梁川浪讲的一些“名言”,云墨现在仍是记忆犹新。或许是察觉到这话似曾相识,梁川浪回头看了她一眼,“行,这么办可以,不过得你自己切。”

“……接下去我们去哪边?”

“哈,终于回到了这一环节!”梁川浪边说边打开时间整流罩。”当然是七千年前的创生之柱!”

“然后就和以往一样,用万能的量子起子毫无压力地解决入侵者再甩下一句章鱼丸子万岁对吗?”云墨学着梁川浪的语气调侃了一句,轻松欢快的语气下是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声音。

“应该吧,但是云墨,我得告诉你事实。”梁川浪转过身面向云墨,脸上不见一丝笑意,以沉重的声调开口道:

“我不知道谁入侵了你的思维,也不知道创生之柱的异象由谁引发,更不知道我们将面对什么。”

“所以啊云墨一-”随着一个响指,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这一切真的太太太太太令人兴奋一-我是指恐惧了!”他将手搭在闸刀开关上,“现在倒数三,两,幺,让我们去找点乐子——我是指找到那个家伙,顺便拯救世界……”

闸刀开关被扳下,蓝色方块开始嗡嗡旋转。Wietas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按照地球人的话讲,它是拐进了时空隧道,朝着七千年前的创生之柱进发。

第二章.完.



《维度旅行者:灵星》第一章

第一章.群星的迁徙

云墨做了个怪梦。

一般来讲,在醒来之后,梦的很多细节都会被遗忘。但这一次,当云墨在醒来后试图再次回忆那个梦时,梦境里的细节竟还是那么的清晰:

刚开始,她在一座天文塔上,时间是早晨,天上有三个太阳绕着塔楼不断旋转。后来两颗太阳突然消失,剩下的那一颗发生了爆炸。

一阵闪光过后,她躺在了一艘小舟上,小舟在不知名的海上随波逐流。时间也从早晨变为了黑夜,漫天繁星替代了三颗太阳。

接着她看见,漆黑的夜空中,群星排成了两个字:

【救命】

然后云墨醒了,被惊醒的。

这个梦的诡谲程度超过了她所做过的任何一个梦。云墨甚至觉得,这比她看过的梁川浪的记忆还玄乎。

她摸了把额头,有点湿,估计是刚刚被惊出冷汗了。不过心跳并没有明显的加速。床头柜上的台灯被打开。那淡黄色的光团使云墨蓦地想起了那颗太阳。

又一次,她感到困惑与不安。不知怎地,云墨突然产生了要去找梁川浪聊聊这件事的念头。凭她的直觉,这个梦可能不仅仅只是看上去“怪异”那么简单。

梁川浪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云墨对此现象已经习以为常了。要不是他的卧室灯还亮着,云墨会选择直奔图书馆-—除了总控室,那儿是梁川浪最常待的地方。云墨总能在那找到他——前提是他没趁她睡觉的时候独自出去浪。


图书馆里的梁川浪醒了。他估摸着是自然醒的。

他从桌上摊着的《玛雅预言详解》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原本模糊的四周很快变成了一排排高得吓人又全塞满了书的书柜。

梁川浪抬起右手看了下手表,分针已经从“2”走到了“8”。他睡了整整半个小时。 所以,梁川浪起身离开椅子,绕着桌子踱步作思考状,我只是来看个书而已,怎么就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本来只是想带云墨去东非大裂谷走走散散心,结果恰好遇上了想取走地核的普希约尔人。由于他出门时把量子起子落在Wietas里了,二人不得不与那些装备精良的窃贼们从下午四点一直缠斗到晚上九点才成功炸毁对方用来挖地核的机器。他们又一次拯救了世界。代价是两人付出了过多的精力。等精疲力竭的他们打着哈欠走进Wietas的时候,当地时间已经过十点了。

“这么看来这个可能成立。”在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梁川浪总喜欢自言自语并且自问自答,“那么那个梦呢?它有什么意义呢,嗯?”

三颗太阳、翡翠草原,群星拼成的“救命”…… 梦里的一幕幕场景在大脑里飞速重现。

这个梦挺诡异的,他想,不过也挺有趣的。

 “那么接下来是解梦的时间了。”他轻声嘀咕了一句,照着记忆走向了放着诸如《周易》一类书籍的书柜前,迅速地从架子上抽出几本书来,随后直奔图书馆的大门。他决定在那个排名第二的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地方一一他的卧室里,花上十几分钟解开那个已勾起他浓厚兴趣的梦了。

不过很快,梁川浪的计划很快便遭遇了阻碍--物理意义上的。

馆内的维度领主想出去,馆外的奈洛兰人想进来。这种“围馆”的结局只一个,那就是:

“咚!”

在大门处云墨和梁川浪相撞在了一起,书撒了一地。两人也因为反作用力双双倒在了地上。

“章鱼在上啊!云墨你还好吗?”梁川浪踉跄着起身,站稳后便一把把云墨扶起。

“应该没什么问题……”云墨讲话的时候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那就好。现在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穿着睡衣晨跑这件事的原因?”梁川浪突然话锋一转。

云墨:“……”

“那你大半夜的在图书馆里干什么呢?穿着风衣在天花板上玩反重力溜冰吗?”云墨反问他。

梁川浪:“……”

“好吧我们认真一点。出什么事了?”

“呃,这事挺离奇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它告诉你,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没事讲讲吧。”梁川浪俯身捡起地上的《周易》,“再离奇也不会比我的那个梦更奇异的,怎么了?”

他注意到当自己提到“梦”这个字眼时,云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那个梦里,是不是有三个太阳?”

“对啊!”梁川浪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怎么知道的?”

云墨心头一颤,她现在希望自己的直觉出错了。

她压下心中新生的恐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问了下去:

“话说,不会还有星星组成的字吧?”

梁川浪没有回话,这不是个好信号。

两人之间的空气如同凝固一般。云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局面,却被已回过神来的梁川浪“嘘”了一声。

“啊哦现在情况很不妙!小云请你先保持安静谢谢。”梁川浪对云墨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立即从风衣掏出了他的量子起子,给云墨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起子扫描完成后显示的结果让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大问题。”梁川浪一边扫描自己一边说,“起子结果显示你的大脑完全正常。”

云墨:你脑子怕不是有大问题……

“别想太多,起子显示我的也没问题。”梁川浪收起起子,“你看过我的记忆吗?”

“当然没有。”

“好吧,那么再排除头脑蠕虫,最后的可能只有一个。”梁川浪打了个响指,“我们的大脑被入侵了,入侵者让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入侵者是谁?”梁川浪耸了耸肩道。二人现在是在Wietas——一台有着极佳的心灵屏蔽系统的宇宙飞船里。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成功入侵他们的大脑,对方的心灵连接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所以你有办法找到入侵者,对吗?”

“理论上可以。”梁川浪苦笑了一下,“但现在嘛,除非对方主动给我打电话,才有可——”

“嘀嘀嘟--嘀嘀嘟一一”图书馆里传来了电话铃声。

“待在这儿,小心感冒。”梁川浪说完后便跑入图书馆。

图书馆大厅里,梁川浪的座机--Wietas的时空电话正响个不停。

“喂您好。”梁川浪拿起话简,“这儿是Wietas,非常欢迎各位擅长给大脑动手术的骗子大师拨打此热线。”

“……谢谢您的欢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空灵好听的女声,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您是?”梁川浪愣了一下,他没想对方那么有礼貌。

“很抱歉,我必须故弄玄虚一次,虽然您不喜欢这样。我的身份您之后会知道的。”

“嗯我可以理解……”对方的语气格外诚恳,梁川浪也不好意思对她发火,“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那个梦?”

“的确有。但是真的很抱歉,那个梦我不能讲,先生您得自己找答案。”

“好吧,但总是要给我些线索吧,小姐?”

“嗯,那请您听好这三句谜语:一,什么颜色的眼睛会执着于寻找红色?二,天上的柱子为什么会倒转?三,行星因何而踏上流浪之旅?这些就是线索。”

“请谅解,这个电话您是无法追踪的,另外,流星雨的时候记得许愿,祝您好运。”对方说完这些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再见。”梁川浪把话筒放回原位。


一个意义不明的梦,似乎和求救沾点边;一个未知来电,对面的姑娘很讲礼貌;三句不知所云的谜语。这事的有趣程度在呈指数级上升。

接下来是解谜时间了,他倚在书柜上如是想。

跳过第一个先看第二个,柱子转动?转木取火?共工怒触不周山?旋转发廊还是闲的没事干?停停停到此为止,一个更比一个扯了,咱不是来扯凉皮的!话说今晚应该吃什么,章鱼小丸子挺好的?得了我得冷静一下……

梁川浪强行止往了大脑里的胡思乱想,显然图书馆有利于他发散思维,但不适合他专注思考。

我得换个地方,他这么想着,朝大门跑去。

“云墨现在事情有点大我得去总控室冷静一下如果有人再打电话麻烦你接一下!”一件黑色的风衣从云墨眼前闪过,几秒之后便在走廊拐角处消失了。

他总是那么心急,云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图书馆。


看着眼前发出幽幽蓝光的方块,梁川浪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现在开始认真思考那些字谜了。

天上的柱子倒转?问题一:哪根柱子?问题二:要倒转它得用多大的力?先放一放,下一个。

行星流浪?名字挺熟悉的,好像是部科幻小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也先放着好了。

回到第一个。什么颜色的眼睛呢,赤橙黄绿青蓝……

等等,蓝色?!

梁川浪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向图书馆跑去。


“嗯好的,我会转告他的”云墨放下话筒,转身正欲去找梁川浪,差点又和刚飞奔进大厅的他相撞。“天啊川浪,你还好吗?”云墨扶住一边的书柜,梁川浪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和往常一样好!”梁川浪打了个响指,随即握住了云墨的手,“进入我的记忆,我给你开放了一块区域,把它看完,我想应该可以解决你那多得要溢出来的疑问了。”

闻言,云墨便把手贴在梁川浪的右太阳穴上,然后闭眼,意识层面上的她成功进去了。

很快云墨睁开眼,之前的那些问题解决掉了很大一部分,更多的新问题取代了它们。

“所以我们仍不知道谁打的那个电话,以及那三个字继的意思对吗?”

“嗯哼,但纠正一下,是两个谜。想想吧云墨,wietas是什么颜色?又是哪个保卫组织一直想得到上面的科技?

”“红色……. ”云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正是梁川浪所期待的。

“惟一让我纳闷的是,这个谜有什么意义?”梁川浪低头做沉思状,再抬头,云墨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想我已经知道它的含义了,川浪。就在刚刚,他们给我们打了电话。”

“哦是吗?”梁川浪吞下刚到嘴边的玩笑话,“他们说什么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的意义重大。

“他们说观测到的星空有了奇怪的迹象,有一片星云出事了。星云的一部分——大约是几万颗恒星,出现了类似于迁徙的现象。”

“有说在哪儿吗?”

“他们说是在……”讲到此处,云墨顿了一下,她忽然间想通了第二个字谜。

“他们说是在创生之柱。”

创生之柱……云墨的话点醒了梁川浪,天上的柱子为什么会倒转……

创生之柱就是那根柱子!


“既然如比,”梁川浪打了个响指,“今天所有的行程都要往后推一推了。抱歉云墨,巴别塔跨年晚会得等明天了。我们得先去地球一趟。”他一边说一边与云墨一起走出图书馆。

“我的计划是,我去总控室,你去更衣室,没有人会穿着睡衣拯救世界的--而且我不希望你感冒,好吗?”梁川浪对云墨比了个“OK”的手势,“理解了就去换一件,穿什么我不管一一除了那一件。先走一步了再见!”说罢他使奔向总控室。

云墨朝梁川浪远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而后转身,走向她自己的卧室。她决定听他的话,去衣柜里找件适合“拯救世界”的衣服。

不过话说回来,在云墨所看过的灾难电影里,她也还没见过主角是穿着风衣的。

“好吧Wietas,现在的事情非常奇妙!”梁川浪打开时间整流罩的启动开关,他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敢打赌,那个梦是一个求救信号,Wietas。”他摁下实体调节仪的开启按钮,继续对Wietas说自己的见解,“群星拼成的救命,但那会是谁发出的呢?”

“这真的有太多奇妙之处了,Wietas!”风衣的下摆掠过控制台上的显示屏,“它很有趣。而我现在觉得,是时候去会会那个发信号的生物了。”说着他把右手搭在了闸刀开关上。

“那么旅途启程--顺便一提,群星的迁徙这个名字挺诗意的。”

闸刀开关被拉下,蓝色方块开始嗡嗡闪烁并旋转。

在距离地球4. 2光年的半人马座比邻星大气层500千米上空,一台红色电话亭渐渐消失在了太空中。

在无垠的宇宙里,半人马座的那三颗太阳仍在闪着诡异的光。


第一章.完.





《维度旅行者:启程》番外

番外:旅途,启程

【衔接启程结尾】

在经历了片刻的狂欢之后,人群渐渐又安静了下来。重新获得自由的奈洛兰人在夕阳的余辉下,踏上了回城的道路。

人群渐渐远去,荒原之上,只剩下了两人。他们手牵着手,共同注视着那轮残日缓缓落下地平线。


“这是奈洛兰混乱时代的最后一轮落日了。”梁川浪指着落下的太阳说道,“当然也可能是新时代的第一轮落日,如果他们都已经飞出大气层的话。”他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嗯,看来是第一轮。”

“好了,你让我帮你做的事已经全部完成了。”梁川浪把表收起,“我该准备离开了。”他转身欲走,发现云墨仍握着他的左手,所以不得不停在原地等她松手。

“你接下来要去哪?”云墨望着梁川浪,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舍。

“哈,你懂的,继续在不同的维度旅行,欣赏一下各个世界的奇观异景。当然,偶尔还得顺便拯救几个世界。”梁川浪说着耸了耸肩,“听着还不错吧?”他对着云墨笑了一下。

“两个人的话就更不错了。”云墨微笑着回答道。


“说实在的,我还以为你想待在这儿的呢。”

“但Wietas可是时空机器啊,它可以直接带我们去未来,毕竟要等到奈洛兰重建完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想直接去看看重建完成时的样子。这样不违反规则吧?”

“当然不会。”毕竟梁川浪本人就经常做“快进时间”一类的事,“那再之后呢?”

“和你一起旅行啊。”

讲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笑。

“那好吧,我同意。”梁川浪打了个响指,“等我五分钟,我得去打扫一下Wietas,还有,哈,我头发该剪了。”

“我就在这儿等你。”云墨松开了手,梁川浪立即跑向了五十米开外的Wietas,在他进去的几分钟之后,电话亭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等云墨再见到梁川浪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她发现,梁川浪不仅仅是剪了几缕过长的头发,他还换了身行头——有点奇怪的行头,不过仍然穿着那件风衣。

“抱歉啊我没有超时吧?”梁川浪从Wietas里走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云墨面前,“搞好卫生之后我顺便去地球转了转,解决了点事——具体是什么事先保密。关于我现在的衣着打扮我可以给你解释,”他牵起云墨的手,拉着她走向Wietas。

“比如说我现在绑在左腿上的那把刀是用来削苹果的——好吧其实是用来开生蚝的,身上背着的东西你可千万别碰,那玩意能把一座城炸了,我得尽快找个黑洞处理掉它。”他的语速和步伐都极快,很快便带着云墨来到了Wieas门前,“好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梁川浪回过头,看着云墨问道。

“呃,你什么时候带耳饰了?”云墨指着梁川浪右边的耳朵说道。

“耳饰?”梁川浪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估计是Wietas弄的全息投影,它总是喜欢这么干,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进去吧!”说着他打开了Wietas的门。


控制室的地上不再堆满酒瓶,地板呈现出金属光泽,控制台中央的蓝色方块静静地发着光。

“为你隆重介绍一下,“梁川浪站在控制台前,向云墨张开双臂,“Wietas!我的时空飞船,所有的维度,不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它都能到达。”

“那么现在,“他拍了下手,又打了个响指,“去奈洛兰的未来?”梁川浪转身面对控制台上那一大堆五花八门的按钮、开关和拉杆,“别的都已经设定好了,就差时间了。你想去多久之后?”他回头问道。

“嗯,一百年之后吧。”

“那就去一百年之后!”几个按钮被摁下,梁川浪握住了闸刀开关,“顺便讲一下,我在Wietas里给你腾了个卧室出来。”

“那么,现在——”

他扳下了闸刀开关,蓝色方块随即嗡嗡旋转。

“——旅途,启程!”

【番外完.】

《维度旅行者:启程》第五章

第五章.启程

“赛博特•A•谢非留斯:安古诺特人……‘世界之翼’的创建者,其创办的‘赛博四号’计划意图清除数个星系的有机生命……有传言称,是那位著名的旅行者粉碎了他的邪恶计划,笔者在此无从考证……”——《黑色人物志》

【本文引用已取得原作者授权】


“世界之翼”的总部大楼设立在安古诺特星的首都中心。站在高处看,那座充满科技感的尖顶大楼与它周围的空地以及矮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楼前的广场地面上印刷着“星球与羽翼”,那是“世界之翼”的标志。

以总部大楼为圆心,半径一百米为半径画圆,这个圆中没有任何平民建筑,只有六个白色半圆建筑,它们平均分布在大楼两侧,一侧三个。“世界之翼”沿着圆的边立了一圈电浆防护网,大楼里还准备不少安保措施用于防范外来敌人的入侵。

总部大楼除去底下的地堡,统共四十七层,“世界之翼”创始人赛伯特的办公室在第四十六层。里面的陈设看着比较朴素古老,不过都是价值上千万的东西。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有五六十岁了。但他其实做过基延手术,实际年龄大概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岁了。

赛博特撑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手杖,透过那两扇巨大的防弹玻璃窗看着窗外。目光在地上来回移动,不知在寻找什么。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呼哧呼哧”的风声。办公桌上的那一叠很少被使用的白纸被凭空出现的风吹得七零八落,最后飘落在地毯上。

Wietas到了。


“先待在里面,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的。”梁川浪对云墨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向了门。

“抱歉了老兄。”梁川浪推开Wietas的门,看见满地的白纸道。“您应该知道的,我一般不走正门。”他把Wietas的门锁上。

“你应该知道,我只用按一个按钮,就会有人过来把你抓走。”赛博特的语气非常自然,他的右手大拇指搭上了手杖上的警报按钮。下一秒,伴随着几朵电火花,赛博特急忙松开了手,手杖掉在地上,那个按钮发出了几声“噼啪”。

“那您也应该知道,我只需按一个按钮,就能让您的计划泡汤。”梁川浪抖了抖手上的量子起子。

“把身子转过来,往这儿走两步,对你的关节炎和肩周炎,以及老寒腿有帮助。”

赛博特转过身,一眼便看到梁川浪拿着他放在办公桌上的一瓶酒,看样子梁川浪刚刚才把瓶盖打开。

“年轻人,那瓶酒价值八百万。”

真好又一个叫我年轻人的,都没有听过“人不可貌相”吗?梁川浪在心中开始吐槽。

“这样啊。”梁川浪把瓶子倒了过来,里头的棕色液体全“哗啦啦”地流进了铺在地板上的地毯,地毯很快湿了一大片。

“这瓶酒别想让我赔。”梁川浪把瓶子重重倒扣在了办公桌上,“伽塔维的损失费也别问我要。”

“那么你乘着那架可笑的电话亭过来只是为了这事?”赛博特语气极度轻蔑,“‘黑巷’的负责人告诉我,有个人在那大闹了一场,乘着红色电话亭走了。我本还打算因为这番奇怪言论炒了他,不过现在还是算了。”他干笑了两声。

“讲话客气点,我是来和你——赛博特,这个一百三十六岁的毛孩子谈条件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年龄的?”赛博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慌。

“一颗博学多汁,我是说多知,的芥末章鱼小丸子告诉我的。”

“那你又是……?”

“一个只活了八百多年的旅行者罢了。至于我的真名你不必知道。”梁川浪走在了赛博特的椅子上,两腿则架在了桌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寒博特道。

“那么来吧年轻人。”梁川浪又重新站起身,那个姿势弄得他不大舒服,“我的条件很简单。”他打了个响指:

“放掉你们手上全部的奈洛兰人,撤走你们在奈洛兰上的军队,并保证不会再次侵略奈洛兰。”

“如果不呢?”赛博特反问。他从未听闻过眼前这个人的任何生平事迹,现在仍认为梁川浪只不过是个有一点高科技设备就不知天高地厚还爱讲大话乳臭未干的傻小子罢了。赛博特现在决定好好陪他玩玩。等自己玩腻了,就先把这个家伙关在地堡里,再找时间把他处理掉。

因为对方看着有点神经质,赛博特打消了把他列入项目的想法,他可不想弄出个残次品来。

“不干的话那我得采取强制措施了。”

“我理解了,不过年轻人,我得提醒你,和我们作对不是个好想法。”赛博特故意长叹一声,“许多敌人都被我们击败了,比如说斯特隆人,鲁昂人,西曼人。”说着他把手杖捡起。

“就在几个月前,出于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我们炸掉了一颗星球。那颗星球很美,但我们还是干了这事,因为它上面的人就是不肯服从……”

“别再讲废话了。”梁川浪敲了敲桌子,直觉告诉他再拖下去会出大问题,“最后给你十秒讲话。还有今年是第几年?”

“时间标准历的2049年。另外那颗星球的名字你可能知道。”赛博特故意停顿了一秒。“它就叫……”

“伊诃。”梁川浪的声音意外的沉重,眼神有点涣散。原本紧握着起子的右手也松劲了。

趁着他愣神的那一瞬间,赛博特举起手杖,向着他的后脑勺使劲砸了一下。

为什么是伊诃,为什么是我?

昏迷前的几秒里,这两句话在梁川浪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伊诃星……此行星于时间标准历2049年9月3日遭到毁灭性打击。星球爆炸……伊诃文明毁灭。”——《宇宙文明史》

【本书为2059年版,笔者的引用已获得未来史书库授权】


总部大楼,地堡,监牢

梁川浪自己也很难讲明白他到底是怎么醒来的。可能是被守卫扔在地上痛醒的,也可能是地板太凉冻醒的。

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睁眼,接着他懊恼地发现,云墨也在这儿。见梁川浪醒了,云墨便想把他扶起。梁川浪拒绝了她的帮助,自己站了起来。

“不是让你待在Wietas里别出来吗?怎么每个人都不听我的话?”梁川浪的脸色不大好看。

“你出去之后,Wietas帮我打开了外部监控。你的谈判过程我全看见了。看见你被一棒子敲昏了,我就从Wietas里出来试着帮你……”

“结果显而易见,你失败了。当然我也搞砸了。现在是两个人被困在这傻乎乎的地方了。”梁川浪开始掏口袋翻找自己的量子起子。赛博特等人可没这么傻,他们已经把起子收走了。寻找无果后,他抬起头叹了口气。

“好了女士,现在我决定要在这度过余生了。”梁川浪倚在了一侧的墙上,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拯救世界的游戏结束了,我不玩了。”

他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云墨,但她的脸上不见半点愤怒。

“拜托了云小姐你刚那股子横劲去哪了?当成废品卖了吗?”梁川浪变得激动起来,“干点什么啊,打我啊?!做点什么啊?!”

“告诉我,伊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川浪很确定这是个陈述句,云墨的语气很轻松,但却让他感到格外的愤怒。

“你在威胁我是吧?勇气可嘉啊小姐。”梁川浪“呵”了一声,突然就激动了:“我是个领主,小姐,维度领主!我只需要打个响指就能让你的奈洛兰灰飞烟灭!就像——”

梁川浪说到这儿突然呆住了,后面那四个字卡在声带中,他吐不出,也咽不进。

“伊诃一样。”

“……对。”梁川浪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那个噩梦此刻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讲出来吧,你也许会好受些。”

她是对的。理智说。讲出来吧,这对你有好处。

梁川浪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开了口。

“云墨,你听说过未来史书库吗?没有也没关系。你只用知道,这个史书库里收藏了很多记载各个文明历史的书籍就行。”梁川浪的语速很快,“我在几个月前去过那里一次,那会是2059年,你懂的,Wietas可以时空旅行,时间一直是个问题。然后我在一本书里看见了伊诃,上面写到它在2049年毁灭。”

“后来我想用Wietas去别的地方,结果定位和引擎都出了问题,离目的地差了五六十个宇宙,时间也对不上。”

“你到了伊诃。”

“对,但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伊诃。我就打开了Wietas的门。那会的时间是晚上,天上有两个月亮,还有星河,四周是草地,真的很美。”讲到此处,梁川浪的语气都舒缓了一些。

“接着意外发生了,一道白光。他们引爆了反物质炸弹。爆炸之后,伊诃连着上面的五十七亿人都不复存在了。”

“天啊!”虽然云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因为那个骇人的数字惊呼声。

“对,五十七亿。”梁川浪用颤抖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无法拯救他们,因为结局已经注定,如果我选择拯救,会引发时空悖论的。”

她能理解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数亿人在自己眼前丧生,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的绝望吗?

“我活了八百多岁了,拯救了数万个星球。但这一次,我只是一个可悲的见证者。我无法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梁川浪把头埋下。

“然后我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拯救他们了。我开始质疑自己曾经的做法。万物终有一死,我只不对延长了它们一点生的时间罢了,还是用我自己的时间换的。我甚至想过之后去享受一把夺走他人生命的快感,比如炸掉几个星系看场烟花。但是,但是…… ”梁川浪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我做不到!我连这事也做不到!”

“之后我选择了拒绝二者,不再拯救,也不去毁灭。就当个不清醒的醉鬼,度过自己的漫长的余生就好了。”

但这样并没有让他过得舒坦。每一夜,Wtetas的控制室都会有一个迷茫的维度领主,被他自己的噩梦惊醒。

“但,伊诃的毁灭并不是你的错。”

“从混沌学角度来讲,你也得负责。”

“之后我们还要负责更大的,奈洛兰要毁灭了。”

“什么?”梁川浪抬起了头,“他们没有任何毁灭它的理由啊?!”

“你昏迷的时候,那个老头子把计划告诉了我。他将使用由奈洛兰人组成的神经网系统,将自己和部下的意识上传到机器中。世界之翼将变成一支全副武装的机器人大军,他们将横扫数个星系。”

“他们应该还会把那些占领的星球上的幸存者抓来改造成他们的一员。但这又与我有何相干?”梁川浪反问。

“就在我们谈话的工夫间,赛博特的神经联网系统已经要建立好了。很快他们就会展开针对其它星球的入侵,无数人的家园将扬起硝烟,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枪声,炮火,还有那一阵硝烟……

“你是惟一一个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但你仍然选择了旁观。”

云墨把头转向另一边,悲伤似潮水般涌上她心头。

梁川浪仍站在原地,脑中不断回响着云墨那句“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未来,未来,未来,它的特点是什么?

不确定性!它不是一个定点!

这意味着它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不是注定的!

你也不注定要一直颓废下去!

“我拯救他们,是因为每个生命都有独特的意义。”这话可是你自己讲的。你的意义绝对不是站在这看生命的消逝的!

你可以给这些文明第二次机会!

实际上,是这些文明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领主的心中,某块被冰雪覆盖数个月的地方解冻了。

“我就知道你会挺过来的。”理智用梁川浪自己的声音说道。

“总是如此。”

“那现在,去做你最擅长的事吧。”理智讲完后,消失在了潜意识中。


“梁川浪,我恳请你……”云墨转过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在她回头的瞬间,梁川浪成功解开了风衣上的最后一颗扣子,对他来讲,扣了扣子的风衣总是有点紧。解开后他觉得轻松多了,正如他的内心不再为伊诃的事所困扰一样,感到了久违的自在。

“不用恳请,荣兴之至。”那是极其坚定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云墨有点没缓过神来,梁川浪貌似一下子变得正经了。

“当然是拯救那些即将被侵略的星球啊。”梁川浪打了个响指,“不过首先要打开个这扇该死的门。”

“可是你的起子不在这儿……”

“那是目前。往旁边站一点。”梁川浪向云墨摆了摆手,“现在倒数三个数,三,两,幺!”

两人头顶上的空间中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发着白光的棍状物,待白光散去,量子起子落下,被梁川浪单手接住。

“看吧,这不就来了?”梁川浪快活地说道。“幸亏我及时设置了定时传送。”

几秒之内,量子起子便将门打开了。

“那个小滑头现在会在哪儿呢,这可是个问题。”梁川浪又开始了自言自语。他走出了监牢,看了眼外面的走廊,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的。梁川浪注意到了走廊一侧有一块显示屏,上面显示着“3:03”,下一秒便成了“3:02”。他推测这就是那个神经网系统完全建成的倒计时。

“看上去我们时间有点紧啊,电梯在哪儿?”

“应该在左边。”

“还有这儿总共有几层?”

“嗯……”云墨的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咚咚”声打断。走廊的左侧出现了一个安保机器人,还未等它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梁川浪便用量子起子控制了它的系统。

“安全协议一号,你们这个寒碜的地下小土楼有几层?数据中心在哪一层?”

“八层,第五层。”机器人老实地回答道。

“谢谢你铁脑瓜,祝你的CPU烂掉。”梁川浪绕过机器人向前跑去,风衣的下摆抖动着,云墨紧随其后。

不出梁川浪所料,电梯被系统锁住了,不过在量子起子的帮助下,二人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电梯并将其启动。

“咱们兵分两路。”梁川浪说着把量子起子递给了云墨,“你去五层,帮我找到数据中心,可能还可以顺便救下几个人。”

“哦对了。找到中心之后记得用起子打开有声监控系统,只要第八层监控的就行了。”梁川浪说着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表,“隐形手表,往旋钮那儿一拧,你就可以真正地在物理层面上隐形。为了防范一些敬业的保安,我建议你还是戴着它比较好。”

“那你呢?”云墨接过手表,戴好后看向梁川浪,对方不慌不忙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长得像螺丝刀的东西。

“量子螺丝刀,功能比起子少多了,不过它能拧螺丝,勉强能用。”梁川浪介绍道,“开了监控之后等我消息,哦,五层到了,小心一点。”

“知道了。”

云墨走后,电梯里只剩下了梁川浪一人,他整了整衣服,耐心地等着电梯停下。


“各位先生们,请上交你们的武器以及……怎么又只有我一个?”电梯门一打开,梁川浪便拿着螺丝刀跳了出来,前方却仍是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悻悻地闲了嘴。这有点反常了,一个保安都没有。梁川浪这么想着,打开了走廊尽头的密码门。

门背后是一间巨大的球形房间,一列台阶从门往底下延伸至另一端。天花板上装了许多投影灯。除了那一条小而窄的走道,房间的地面全部站满了机器人,身上插着几条电线。它们的形状与一般的安保机器人并不相同,更像是人类穿了中世纪的骑士盔甲,然后在头盔的眼睛部分钻了两个洞,再安上了汽车探照灯。它们的头上焊了一个齿轮状的玩意,远看像头上长了朵花。


“哦真好又是机器人!”梁川浪向前走了几步,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讲实在的我不喜欢它们,主要是幽默细胞数量为零。是哪位天才想在这儿开机器人联欢会?”梁川浪说着用已经启动了的量子螺丝刀敲了敲右手边一个机器人的外壳,二者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敲击音。

“钛合金?”

“正是。”梁川浪左侧的机器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年轻人,你来这儿是个错误的选择。”

梁川浪没有回头。

“不说两句吗,年轻人,你可不像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男人走向梁川浪,地板被他踩的咚咚响。

“那么,您是想听您好,现在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赛博特先生,还是,”梁川浪突然转身,手中的量子螺丝刀直指对方。“您好,机器赛博特先生?”

两人对视着,机器人赛博特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好了赛博特先生,您的计划到此为止了。神经网系统将被暂停,另外您的机械音模拟得很像人声,仿生皮肤也不错,可惜它们没有。现在,尽管恐惧吧。”

听了梁川浪这话,赛博特非但没有表现出恐惧,反道干笑了几声。

“年轻人,本来还以为你有点实力的,可惜,呵,你都说了,我是个机器人。”赛博特冷笑着说。

等下,如果他是个机器人,这说明系统已经建立完成,那串倒计时……结束了。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房间的广播响了:

“上传完毕。”

啊哦这可不妙。

“好了,年轻人,该结束这一切了。”赛博特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机器人纷纷闻声开启,它们的眼睛发出幽幽蓝光,身上连着的电线脱离机器人的主体,掉在地上。

“现在该谁恐惧了,年轻人?”

“这个不清楚,但你别模仿我的动作啊。”梁川浪身边的几个机器人开始向他靠近,他警觉地举起了量子螺丝刀,但还未等他启动,一个机器人一把抢过螺丝刀,然后“咔哒”一声将其掰成了两节。

“拜托啊傻电脑,我又没用它敲你。”梁川浪无奈地笑笑。


“年轻人,你真的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全吗?我随时可以让它们……”

“我懂我懂,让它们把我干掉,然后和你去侵略各个星系是吧?”

“就这?”

赛博特开始怀疑对方的大脑是否还健全了。

“年轻人,看来我得为你展示一下了。”

“全体立正!”赛博特朝着机器人群大声喊到,一下子,全场的机器人全部都忠实地执行了这项命令。包括几个正在靠近梁川浪的,它们也全在原地立正了。

“其实吧,你们都是联网的,而且你又掌握着最高控制权,理论上你动一个念头它们就会乖乖站好,难不成是声控?那就太老套了。”梁川浪完全没有被这种小花招吓到,转而开始了对对方的吐槽。

“我想这些铁壳子里都是你曾经的部下吧?”梁川浪伸手拍了拍一个机器人的脸,“不过现在对你更忠诚了是吧。你移除了情感?”

“正是如此。”赛博特答道。他突然又觉得这个穿风衣的青年还挺有趣的,趁着火箭燃料还在加注时,自己陪他耍两下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不过看上去你可没有对自己这么做。当然,当首领的必须与众不同!”梁川浪凝视着赛博格的脸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披上仿生皮肤。”

“年轻人,其实我更好奇一点。”赛博特一挥手,身边的机器人纷纷让道,“你为什么要来这儿,而且确定可以在这儿找到我?”

“哦对是的是的!”梁川浪鼓了个掌,然后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示意对方自己没有拿任何武器,“看见了吧,这样子咱们两边就公平多了。顺便一提,我就是这么确定可以找到你。”他迅速地把手放下。

“现在,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我们何不愉快的聊会儿天?这就是我的目的了。算您发发慈悲,别让我一头雾水地重,呸,离开这个世界?”

“行吧。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小女朋友去哪了?监控没有找到她。”

“我让她先走了,你当然找不到。还有声明一下,她不是我女朋友。现在是我的回合了,简述一下你的计划吧。”

“我曾经……”

“停停停!”梁川浪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十分的简述题你是零分!”

“可是我还什么也没……”

“现在负十了。”

“算了我帮你简述吧。首先,你老了,基延手术也无法改变,拜托,看你那对浑浊的眼珠就可以判断出你比看上去老得多。为了继续保持地位,你开始追求永恒的寿命,而成为机器人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需要保存好意识,爱怎么活都行。但怎么才能上传意识还是个问题,于是你想到了奈洛兰,之后又干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现在成了这样子。为了防止部下叛变,你还上传了他们的意识,剔除了情感——当然可能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些。那朵银色齿轮花就是情感抑制器吧。之后你还可以上传更多人的意识,壮大你的永恒军队,而这一切需要侵略与毁灭,真是个傻乎乎的邪恶计划。那么现在!”梁川浪打了个响指:“怎么去侵略?它们又不能飞,而且这点人太少了!你们的飞船,原来如此!”又是一个响指:“那六个白色半球体!它们是你的秘密发射基地,而你的人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好了!”梁川浪向上往那些监控处在的地方瞟了几眼。他高兴地发现,那些探头都把摄像孔对准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推演能力。”赛博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佩服的样子。

“那就先给我佩服着。第二个问题:奈洛兰人去哪里了?我猜是第五层的数据中心。神经网系统也在那。既然上传已经完成了,那奈洛兰人对你也就没有用了。现在即使救走他们也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没错,你又猜对了。”赛博特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讲完你的遗言。”

“那么我们谈谈电脑吧。那些连芥末章鱼小丸子都会用的东西。那些防火墙和密码干什么吃的?只需找准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手上的东西找一个接孔接进去就成了!”梁川浪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右口袋,“然后所有的秘密都出来了……”

右口袋里传来“嘀嘀”两声。

“包括解除抑制器的密码。”

梁川浪抽出藏在口袋里面的U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插入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机器人——那一个被他敲过的机器人后颈部的接口。那个机器人立刻开始了抽搐,紧接着是两个、三个,几秒之后,除了赛博特自己,房间里所有的机器人都开始了抽搐,有的还抱住了头。

“你干了什么?”

“移除了抑制器罢了。显然它们的内存不够,很快就要炸了。”梁川浪边说边跑到了空旷的地方。

一个机器人的头炸开了,金属碎片四下飞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爆炸声不绝于耳。

“不不不,你到底是谁?!”赛博特见自己军队崩溃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发出绝望且愤怒的质问。


“我叫梁川浪,来自蒙德克尔星系的耶莫拉斯。你也许曾经听说过我的故事,不过现在你只有两件事可做,那就是忏悔与恐惧。”

说话间整个房间摇晃了几下,梁川浪猜测是飞船中的机器人自爆形成连锁反应炸了发射基地,这儿要塌了。

天花板掉下来了很大一块,正中了赛博特。梁川浪正担忧自己也会遭遇相同的情况。耳边却响起了那熟悉的“呼哧呼哧”声。

“这地方要塌了,快上来!”云墨打开Wietas的门,一把把梁川浪拉进了Wietas里。

“哇哦你什么时候学会开Wietas的?还有这些人怎么回事?”梁川浪看着控制室里的二十多个奈洛兰人问道。

“现学的,总共有一百多人,我让剩下的人去里面了。你的量子起子和手表。”云墨把起子和手表还给了梁川浪,“你的螺丝刀呢?”

“呃……被章鱼小丸子绑架了。我来开吧。”梁川浪接过了控制台。

“那只用把我们送回奈洛兰就好了吗?”

“还差最后一个环节。”梁川浪向云墨微笑了一下,随后用力扳下了闸刀开关。

“现在,启程!”


梁川浪把Wietas先开回了奈洛兰,降落的地点选在了奈洛兰首都的一处郊区。那儿现在是一片荒地,附近还有一个“世界之翼”的基地,两地大摡相距十几千米,依稀可见基地的轮廓。

“好了。”见控制台中央的蓝色方块不再闪烁旋转,梁川浪扭头对着奈洛兰人们喊道:“请各位先出去!我需要一个安静一点的广播环境!”

“各位请先出去吧。”云墨闻声便打开了Wietas的门,走廊和控制室里的奈洛兰人鱼贯而出,门外的荒地上很快便聚集出了一百来个人。

云墨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她刚刚迈出门框,身后就传来梁川浪的声音:

“嗨云墨,等我二十分钟好吗?”

“我等你。”她回头向梁川浪展露了一个微笑,说出了脸上也带着微笑的青年所期待的答案。

说罢,云墨走出了Wietas并轻轻地将门关上。现在,Wietas里又只剩下梁川浪一个人了,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清了清嗓子,随后打开了广播系统。

“哈喽,各位能听得到吗?”

“世界之翼”占领的行星多达十四个,每个行星上都建立了基地并安排了人手。

在他们占领的星球里,离奈洛兰最近的是鲁昂,有三十二光年,最远的伽塔维则达到了五百二十七光年。各基地之间的交流全依靠量子通讯频道,这还是空间领主给他们的。

而现在,这些行星上的“世界之翼”高级成员们——以及“黑巷”里几个重要帮派的首脑,都同时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此刻,他们都停下了手头上的事,疑惑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声音的源头。

接着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个声音就来自于自己的脑子。

在梁川浪讲完第一句话之后,80%的人都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当这部分人想选择无视时,那个声音又再次出现了。

“纠正各位一下,这可不是幻听。”

这句话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很抱歉,得占用一下各位的时间,我来向各位宣布一件事:你们的首领已经不在了,组织可以原地解散了。你们接下去要帮我做三件事:归还你们夺走的一切,释放你们抓走的人民,离开你们现在待着的行星,永远不要再回来。”

“在此再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梁川浪,你们口中的那个旅行者。不要怀疑,因为你们都知道,心灵广播这事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那就是我。”

所有听见广播的人心脏都骤停了一秒。

“我想讲的最后一句话,为了给你们一个建议:按我说的做,完成之后一一”

“跑,跑得越远越好。”

“我给你们十五分钟,再见。”

讲毕,梁川浪关闭了广播。

一如既往地,梁川浪没有在控制室里傻乎乎地等待着那些人的撤离,他并不习惯等待。所以他用Wietas直接“快进”到了十分钟之后。

“好了各位!”人群惊讶地转过头,刚从电话亭里冲出的青年飞奔到他们面前,还未站稳脚根便高声喊道:

“倒数三、二、一,”他同时打了两个响指,“你们自由了!”

话音落下,人群陷入了沉默,几百双眼睛直楞楞地盯着梁川浪,好似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几秒之后,他们中的一些人把目光移至天空,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嘴巴通通张成了“O”形,其余的人注意到了这样的异常举动,也纷纷抬头。


现在是奈洛兰首都时间下午五点半左右,天还未彻底暗下。“世界之翼”在当地显然还未造成什么巨大的环境污染,现在这个时间段竟然还有晚霞。在绛紫色的天空中,有一群小黑点,大概有四十个,仔细观察它们的轮廓可以看出,那些是“世界之翼”的飞船。

梁川浪也注意到了它们,这意味着,撤离已经开始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惊叹,有几个人指向了附近的那个基地,人们又把目光汇聚了过去。

梁川浪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准是注意到了聚变发动机发出的光茫。

广播结束后,十四个星球上的“世界之翼”成员便开始了紧急撤离。由于听到广播的都是一些尚未成为机器人的管理层,所以有十几万普通成员都是一头雾水地上船的。他们还搞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把好不容易抓来的人放了呢?安保机器人也不带走,上级也没有发指示啊?!

有几个人斗胆去问了,换来了一顿“当前上级的关爱。”这下子他们只能乖乖上船了。

人群又将目光投向了梁川浪,与此前的呆滞不同,这次,他们的眼神中饱含着期盼。

“正如我刚才所说,各位,“梁川浪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振臂高呼:

“你们自由了!各位!免费了你们!”

话讲完了,人群沸腾了。一百多人爆发出堪比火箭发射的呼喊声,随后开始了狂欢。

夕阳照耀的土地下,有无数个人进行着梁川浪正在见证的狂欢:人们手舞足蹈,人们喜极而泣,人们欢乐起舞。有些人抱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互相倾诉,最后兴奋地朝天欢呼。

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梁川浪看见了正在奔向自己的云墨。只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五米左右。

“等下云墨,你别那么激一一动?”

云墨一把抱住了他,梁川浪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竟有些手无足措。

“谢谢你。”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抽噎。

“不用客气。”旅行者也抱住了她,“基础操作而已。”

在奈洛兰西下的夕阳影子里,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全文完】


《维度旅行者:启程》第四章

第四章.奈洛兰拯救计划

维度领主?

维度领主?!

云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是维度领主?这怎么可能?!

她对维度领主并非一无所知,奈洛兰是签署过联合宣言的,所以云墨也早已知道维度领主的存在。云墨还在奈洛兰读大学的时候看过一本名为《次元通史》的历史书,那书上有一整章是关于维度领主的,据书上所记载,维度领主们全部都拥有两颗心脏,有着极高的科技技术,他们以维护宇宙和平、时空稳定为已任。云墨当时觉得维度领主是一个神圣的种族。

显然,这个姓梁的二愣子并不符合她心目中的维度领主形象。梁川浪现在在云墨心中的印象不仅与“神圣”不搭边,还被云墨打上了“神经”的标签。

云墨向梁川浪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后者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么这样吧,云墨小姐。”梁川浪仍旧没有去掉“小姐”两个字,”你对维度领主的身体特点了解多少?”

“唔,都有两颗心脏?”

“恭喜你答对了!”听了云墨的回答,梁川浪心中暗自窃喜,这说明他能采取最简单的方法来证明自己身份的真实性。

“接下来,云墨小姐,可否把手放在这儿?”梁川浪在自己的胸口上比划出一个圆圈,示意云墨把手贴在他划出来的那块部分上。

云墨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见云墨无动于衷,梁川浪略微思索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用词欠妥,于是他迅速地补上了一个字:

“请?”

面对对方的这份“盛情”,云墨很难将其拒之门外,在心中默念了十三次“只是碰一下他的身体罢了绝对不会有意外的”之后,她伸出了双手,轻轻地贴了上去。


她的第一感受是:好暖。

淡蓝色衬衫后的那副身体好似一个小火炉,在源源不断地向云墨传递热量,暖流从指间流向全身,温暖了本来还感觉有点冷的她。

接着,第二感受来了。

衬衫下有东西在跳动,传来“咚哒”、“咚哒”的声音。

云墨知道那是心脏跳动时的声音,而声源就在衬衫后面的躯体中。

只不过,这两声“咚哒”是她同时听见的。这说明声源有两个。

他真的有两颗心脏。

云墨像触了电似的,“唰”得一下抽回了双手,呼吸开始急促,大脑一团乱麻,各种情感全混杂在一起,她有点糊涂了。

云墨抬起头,盯着梁川浪。后者的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着云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梁川浪觉得该收尾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听上去特别严肃。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梁川浪这一句把云墨好不容易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塞回了她的嗓子眼里。

“我就是维度领主。”


听了这个回答后,云墨心中的震惊转变为担忧与后悔。

《次元通史》中记载到:“维度领主们不喜欢被他人冒犯,对于敢于肆意践踏维度领主尊严的人来说,他们之后就必须面对领主的怒火”等等的一大堆废话。

云墨记忆中的版本是删减整理过的,只有十个字:打维度领主下场会很惨,而就在五分钟前,她拿着不知产自哪儿的酒瓶对着梁川浪的脑袋来了记重击。她现在非常担忧自己的下场,并且后悔为什么没有一次就击昏他。

“嗨,云墨小姐,别担心,我是个有教养的人,不是什么伽塔维混混,不会做出什么不轨之事的。另外也别后悔,毕竟你打完那一下后我都以为我要当场昏迷了。”见云墨震惊地抬起头,梁川浪又急忙补充道:“喂,云墨小姐,我好歹活了805岁,像今天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了。总而言之,我不会因为那一个酒瓶就把你丢进太空,相信我好吗?说句话好吗,云墨小姐?”

对方的语气分外诚恳,云墨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我相信你。”

“那就好!”梁川浪双手一合,发出的声响吓了云墨一跳。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提问的环节,你问我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梁川浪换了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

“呃,怎么称呼您,领主……先生?”

“我全名梁川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叫我全名或者川浪都行,另外,你可以不用‘您’这个字眼,‘领主先生’也不要再使用了,它们听着怪别扭的。当然,我也会去掉‘小姐’二字,好吗,云墨?”

“好的川浪。”云墨注意到梁川浪开始用她的全名称呼自己了。


“第二个,请?”

“我们在哪儿?”

“Wietas里。”

“抱歉,什么斯里?”

“Wietas,W-i-e-t-a-s,全名是Wandering…… 算了,它就是台里面比外面大的红色电话亭罢了,我们现在在它的控制室里。”梁川浪向着天花板张开双臂,作了个拥抱的样子,“虽然现在这儿有点乱,但我向你保证,几个月前这儿要整洁得多。”

“哦……”事实上云墨只听懂了几个词,这个回答的大部分内容还需再给她一点时间来理解。

“说第三个吧。”

“你现在在用什么语言和我交流?”云墨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耶莫拉斯标准语。”梁川浪如实相告。

“那为什么在我听来你讲的是奈洛兰语?”云墨心中又陡生出对梁川浪的怀疑。

“按照这个逻辑,我是不是应该问你为什么在我听来你在讲耶莫拉斯语?拜托,云墨,难道我要把‘我是维度领主’六个字刻在我的DNA里吗?”梁川浪敲了敲控制台,“Wietas配备了翻译系统,可以让我们都听得懂对方的语言,就这么简单。”

梁川浪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蓝色按钮——那是翻译系统的开关,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说关了它我也能听得懂你在讲什么,但对你来说可就不怎么友善了。”

这些话梁川浪是用耶莫拉斯语讲的。他成功地让云墨的脸上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梁川浪又打开了翻译系统:“现在真的相信我了吧。”

云墨点了点头。

“另外,我还真的学过奈洛兰语,就是在奈洛兰学的。按照你们的纪年,我是在七十三年前学的。那会儿绝对是奈洛兰的黄金时代,可惜那时你还没出生,欸,可惜。”

黄金时代,老一辈人所说的黄金时代,可惜奈洛兰再也无法回到曾经了……想到这儿,云墨不免又伤感了起来。

她也想拯救自己的母星,但仅凭她和那些反抗军,能成功吗?

反抗势力的力量太弱小了,除非能找到更强大的势力,说服他们帮助反抗军一起拯救奈洛兰。比如说……

找一个维度领主。

梁川浪那三天的记忆又浮现在云墨眼前。

他可以吗?云墨在心里自问自答。

他一定可以!

蓦地,云墨想好了第四个问题。而对方的答案将关乎自己和一个文明的未来。

也许,这一次,幸运会站在她这一边。

“来吧,第四个是……”梁州浪话音未落,云墨便先发了问:

“你能不能帮我拯救奈洛兰?”云墨一脸严肃。

“抱歉,云墨你说什么?”梁川浪装作没听清。

“拯救奈洛兰。”云墨以认真的口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我知道你可以的,川浪。”


在没遇到云墨之前,梁川浪就预感到今天自己不会过得很顺利。起初他以为自己会遇上的坏事仅仅就是自己想喝的酒缺货罢了。直到前一秒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位19岁的奈洛兰少女才是今天他真正要面对的灾难。

梁川浪之前看过云墨的记忆,知道是Wietas自愿放她进来的,对于梁川浪来说,这种事并不稀奇。问题在于,云墨是从“黑巷”逃出来的,并且还有“世界之翼”的人在追捕她。

如果梁川浪想要除掉“世界之翼”,那么他只需花上半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让组织成为历史。不过梁川浪今天是来喝酒的,对于打倒邪恶势力,他提不起一点兴趣。所以梁川浪想到的第一个解决方案就是把云墨做掉,丢进恒星里头,然后就当无事发生。

但梁川浪毕竟是耶莫拉斯大学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纵使他喝得醉醺醺的,而且还保持了几个星期的“混乱”状态,最起码的良知和道德底线,他还是有的。

出于善良,梁川浪没采用第一方案,并且还将云墨的神经抑制器摘下来丢了。

梁川浪本来想着等云墨醒来,自己跟她简单地聊几句,聊天的内容会包括说明自己的身份,顺便回答对方的几个问题-—虽然最后云墨会什么都不记得。

梁川浪原计划在回答完她的五个问题后就清除她的这一段论忆,再把云墨放到某个安全些的地方去,让她和自己彻底撇清关系。

结果梁川浪万万没想到,云墨的第四个问题让事情一下子变复杂了。

得,这下子难办了,梁川浪心想。应该在第三个问题结束后就动手的,唉。

虽说像拯救文明这种事,梁川浪干了不下数千次,而拯救奈洛兰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但梁川浪现在可没什么心情来帮助云墨,谁叫他今天来这儿的初衷仅仅就是喝酒买醉罢了。

你应该答应她!你需要一个让你走出来的机会!理智又大声囔囔。

梁川浪没有理会理智的“胡言乱语”,转念开始构思“合理的”借口,好让云墨打消指望他的理由。


“什么时候拯救?”梁川浪接过了话茬。

“越快越好。”

行,上套了,借口一号上场。

“呃云墨,其实吧我挺想帮你的,但是吧你看。”梁川浪故意装出一副窘迫的样子,“你也知道,拯救一个文明需要先制订一个完备的计划,经得起推敲的那种,而云墨你现在的意思是要我立刻行动,对吧?”他没给云墨回话的机会,继续讲了下去,“这听上去可不现实啊。”

“那你要不,先等我几,个,月吧。等我制定好计划再说?”

梁川浪期待云墨露出一脸懊恼和困惑的表情。

很遗憾,他的期望落空了。

云墨没有显现出丝毫的困惑,相反,她脸上的那一丝自信的微笑倒把梁川浪弄迷糊了。

“那么,领主先生。”云墨这种甜甜的腔调弄得梁川浪有点不自在,“那能否请您解释一下,您是如何在事先没有任何计划准备的情况下拯救了盖弥戈?”

“抱歉,你说什么?”梁川浪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怎么会知道盖弥戈的事?

“就是盖弥戈星被歇诺伊尔人入侵的那一次,需要我叙述一下细节吗?”

“哦,那一次啊!”梁川浪强装镇定。盖弥戈的事就发生在去年,看来云墨是真的看过自己的记忆了。

好吧,借口一号失败,二号上场。


“但是啊,云墨小姐。”作为云墨喊他“领主先生”的“回报”,梁川浪又把小姐两个字加上了,“那次成功纯属我运气好,而且歇诺伊尔人的般队数量也不多,派来的只是一支先遗队罢了。可是‘世界之翼’人手众多,要不让我招个几万人扩充一下拯救人伍?给我个两三,年,如何?”

可惜,这个招数也被云墨预判到了。

“罗伊律人入侵地球的战舰数量为3797艘,而您一个人就全让它们打道回府了呢。”

借口二号倒下,借口三号...... 三号你在哪?

“啊是的呢!”梁川浪换回了之前那种“欠腔调”,“但那会儿我是清醒着的,最近这不喝多了?云墨你给我点时间缓缓,一个世纪好吗?”

好像自己得寸进光年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云墨低头作沉思状。

这也能诓过去?不合理啊。梁川浪想,所以她为什么要向我这儿走来?

“但我有更快的解决方法。”说着云墨扬起了右手。

“那个,云姐,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咱不必真动手。”梁川浪一边向后退一边紧急编造理由四号,“其实我清醒得很,只是活跃一下气氛,云姐别较……"

一声响亮又清脆的“啪”,梁川浪的右脸上赫然多出了五道红印,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有点发懵,甚至忘了叫一声。

我被打了?梁川浪捂着右脸,不大相信这个已定的事实。

是的,你被一个小姑娘扇了一巴掌!理智在此时补了一刀。

梁川浪承认自己没想到这一步,现在他有点慌了。

“怎么会有人在清醒的时候开这种玩笑?喂,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下?”

云墨作好打他左脸的准备。

“别了别了够了够了。”梁川浪双手交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好好……嘶”。右脸的剧痛让梁川浪倒抽了一口凉气,“行,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

“帮你拯救奈洛兰,今天就干。”

云墨心情格外欢欣,不过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来,按捺着喜悦,接着问了下去:“那你拿什么担保?”

“我的量子起子。”梁川浪从风衣右口袋掏出了它,“要是我违约,你就把它砸了。”

但愿云墨不知道我可以再造一把出来。


起子这种东西,他应该只有一把吧。云墨心想,姑且相信他吧。

“我相信你。”

梁川浪放下自己悬着的两颗心。

变量消除,接下去就按着四号方案行动好了。

“那个,云墨,你是要和我一起参与拯救行动,还是,嘶……”梁川浪揉了揉右边的脸颊,那一巴掌的力道绝对不小。

“当然是和你一起了。”说着云墨便走向了Wietas的门。

“喂,别急。”梁川浪叫住了正欲推开门出去的云墨,“拯救文明那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该换套正装?”

拜托,云墨,答应我吧。

“嗯……”云墨仔细思考了一下对方的问题。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该换了,另外,换件衣服也花不了自己太多时间,那点时间兴许还可以让那位维度领主构思一下他的拯救方案。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见云墨收回了伸向门的手,梁川浪稍稍松了气。

“行吧,我往哪边走?”

“哦抱歉。”梁川浪赶紧拿出量子起子,启动后,用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孤线。在那条无形的弧线后,控制室的那一侧墙壁中的一块慢慢沉入地板,露出了这道暗门后面的一条通向Wietas内部更多空间的走廊。

“最近不怎么进去就封上了。”梁川浪收回起子,“这只是Wietas控制室三个出口中的一个,请?”梁川浪见云墨仍待在原地,又急忙补充道:“往里面走,在第三个路口左转,下楼梯,再在第四个路口右转,把那扇门打开,就是放衣服的地方了,基本上什么衣服你都能在那儿找到。”

“包括女装?”

“嗯。嗯?!”梁川浪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云墨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穿成那样子的话,应该很怪吧?

“等下等下,云墨你让我为你捋一捋。”梁川浪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黑发弄得更乱糟糟了,“女装是我为女性乘客准备的,以及是为未来……呸!反正我从没穿过它们,你别想多了!”

云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脑中那张“奇异”的图象仍然挥之不去。

时空之灵在上,保佑我的信誉与名声不会被玷污吧。

“那我进去了。”说罢,云墨转身离开了门边,走向了那个出口。

“为了防止你迷路,我还是跟着你好了。”云墨进入走廊后,身后传来这么一句。

她没有提出异议,算是默认了。


云墨的注意力现在应该还在女装的问题上,现在趁此机会,消除掉她的记忆好了。

梁川浪这么想着,悄悄地伸出双手,他的目标是云墨的头-—更确切地说是她的大脑。

不用什么复杂的金属器具,只需用那个叫记忆清除的小技俩。接入她的大脑,找到记忆,“剪”掉一小部分,让她忘掉这儿的一切就好了。最后锁好Wietas的门,接着去浪,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可惜,记划——尤其是幻想中的计划,永远赶不上现实中的变化。

双手没有碰到目标,它们在半途遭遇了来自另一双手的拦截。

梁川浪的手腕被云墨牢牢地钳制住了,双手动弹不得。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直到后背撞上了控制台的操作界面才算停下。

他现在整个人相当于半躺在控制台上了。

梁川浪眨了眨眼,没看到Wietas的天花板,云墨那张充满怒气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云姐,生气有害容颜……”

“闭嘴。”

梁川浪乖乖闭嘴了。

“听着,梁川浪,”云墨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大概率是为了威慑被她压着的人,而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些。

梁川浪被迫对上了云墨的眼睛,后者以似乎能把他的瞳孔灼穿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那眼神……

简直就像是要把我切成805份然后丢进恒星里烧掉一样。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她以严肃的语气一字一地说。

“不要跟我,耍,花,招。”

她是在威胁我吗?

“听懂了吗,梁川浪?”

看来的确如此。

“遵命,云墨。”

原因之三:断绝他一切溜奸耍滑的念头。

“如果你胆敢办这么做……”云墨正欲再给予对方一个有些力度的威胁,谁料梁川浪却抢答了:

“就把我切成805份然后会扔进恒星里焚烧殆尽?”

“嗯……”梁川浪突然这么一打岔,让云墨忽然忘记了自己要讲的后半句。不过这个做法听上去也够狠了,她决定采纳。

“好,到时候就这么干。”云墨松开了抓着梁川浪的手。

梁川浪刚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准备起身揉一揉有些发麻的手腕。但是一声响亮的“啪”,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哇哦!”他的左脸火辣辣地痛了起来,这下两边脸扯平了。

“能解释下原因吗?”梁川浪捂着左半边脸,倚着控制台起身道。他实在想不通,云墨的这一巴掌是为了什么而扇。

“纯粹是看你不爽。”云墨甩给他一个白眼。


拜托,冷静一点,你难道察觉不出来她在用激将法吗?梁川浪提醒自己道。挨了刚那一巴掌之后,他的心中便有一股怒火升腾了起来。云墨的那句解释和那个白眼成功地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他试图通过自我提醒来遏制因为觉得自己被轻视——以及诸多其它原因,现在正在灼烧他心智的怒火,可惜作用不大。

我是个领主,他想,维度领主!她给了我一巴掌,理由仅仅是看我不爽!

冷静一点,你这样就上套了。

她干完这些后还背对着我!她在隐藏什么?隐藏对打倒我的喜悦吗?

估计不是,总而言之你得先冷静.……

她看不起我!

言重了,冷静别发火……

她看我不爽!

对,没错!梁川浪觉得怒气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决定放弃说服自己的任务了。

然后呢?在这儿站着生一整天闷气吗?这样做能改变你在她眼中的形象”,吗?理智突然横插一嘴。

好像不能……

那你应该怎么做?怎样才能改变你现在在她眼里的不靠谱形象?理智追问道。

帮她拯救奈洛兰,梁川浪觉得那股怒气开始消散,那我不还是中了她的计吗?

你都察觉到云墨的激将法了,怎么能叫中计?那个叫,呃,你是在维护你作为维度领主的身份,理智也有点编不下去了,不论如何,表现得自然一些,就和以往一样,别把“发火”两个字写在脸上,就没事了。

理解,梁川浪长舒一口气,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冷静下来了。

接下去,梁川浪把风衣的扣子自下而上一颗颗系好,接着掏出了口袋里的量子起子。

该陪她认真玩玩了。


“好吧,云墨,你赢了。”梁川浪走过去,拍了拍云墨的右肩,后者猛地一回头,甩过来的头发迫使梁川浪后退了一步才没被打到。他注意到,云墨显得有些惊诧。

我成功了?云墨觉得难以置信,两个巴掌就把梁川浪拉进了拯救奈洛兰的队伍。她原以为对维度领主使用激将法成功的概率并不大,搞不好还要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但只要有一丁点成功的可能,云墨都愿意去试一试。之前梁川浪倚着控制台一言不发的样子弄得她有些慌张,还以为自己做过头了,自好背对着对方,防止梁川浪发现自己的慌张模样。现在看来,她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她估计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我是来取她性命的吧?梁川浪暗忖,看来得快点改变云墨对他自己的印象啊。

“没错,你赢了。”梁川浪直视云墨的双眼,重复了一次刚才他讲过的话。

骗子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现在云墨彻底相信,梁川浪已经站到她们一边了。

“你的激将法用得几乎恰到好处,惟一的瑕疵,就是巴掌扇得太重。”

“啊?下次我会注意的……”

星穹议会在上,别有下次了。

“这个问题不大,另外别有下次,现在我们制定一下计划。”梁川浪打了个响指,快速地绕开地上的酒瓶,跑到控制台边,“奈洛兰拯救计划!”他大声地喊出了这个词。

“当然了,制定好后就立刻实施,我指的是今天就行动。”这话是讲给云墨听的。

“那么首先。”梁川浪又走回到云墨身边,“你还记得是从哪儿逃出来的吗?周围有什么建筑,叫什么名字?”

“建筑嘛,附近有家酒吧,好像叫‘源夜’来着。”

“源夜?那是个好地方,酒的种类挺多的,不过酒精浓度对我来说不大友善。好了,你是从那里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地方距离源夜大概有,呃,”云墨比划了一下长度,再参照了自己的记忆后讲道,“500多米吧。”

“这样啊,那还要再走个几分钟,先去那儿救出你的同胞,如何?”又是一个响指。

“没问题。”

“那么,”梁川浪走回控制台,熟练地输入了酒吧的坐标,“Wietas不大适合短途,”他握住了右手边的闸刀开关,“所以默念个幸运数字,走了!”

开关被拉下,小巷里的红色电话亭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大约在10秒种之后,Wietas又在酒吧的大门外现身。在喧嚣的街道上,没有人注意到,这台红色电话亭之前并不在这里。

“好了,我们到了。”梁川浪说着打开了Wietas的门,门的另一侧,便是“源夜”的大门。

“它是怎么做到的?”云墨走向门边,惊讶地望着对面。要知道,不到半分钟之前,Wietas还在一条堆满垃圾的胡同中,但现在,它就移动到了“黑巷”里面,。

“Wietas里面都比外面大,为什么不能瞬间移动呢?”梁川浪朝云墨微笑了一下那,“还是你想听听时空转移器的工作原理?”

“原理的话,还是算了吧。”

“哦对了,出去之前还有几件事要交代你一下。”梁川浪把云墨拉到一边,“第一,出门之后,你得带我去那个地方,这点毋庸置疑吧?”

“嗯。”

“第二,是个重点,注意力集中。”他在云墨面前打了个响指,“因为你的身份原因,‘世界之翼’那帮傻瓜肯定会来逮捕你。那些武装人员都穿着脆弱的阿卡普MK5型外骨骼,头盔上可能还装了神经屏蔽器,你一个人不大好对付他们。当然,他们会佩有核子枪,那玩意能把生物的内脏轰成像烂掉的芥末章鱼丸子。”

“芥末章鱼丸子?那是什么东西?”

“地球上的一种食物。”

云墨还想问“什么是地球”,但梁川浪已经发觉自己说得有些串了,急忙岔开这个话题,“有空带你去吃,不过现在,你应该清楚我们要怎么做吧?那就是……”

“不要/要让世界之翼找到我们。”

同时开口的两人讲完话后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对方观点的正误。

“这不对吧?”云墨率先打破沉默,“我们不应该避开那些拿枪的人吗?”

“嗯,是个普通的好计划,但是它不够快捷。据我所知,‘世界之翼’把他们的数据中心设在了总部,总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而那些士兵的头盔里装了面部识别系统,直接连着他们的数据库。”说着梁川浪抖了抖手上的量子起子,“你知道起子最擅长干什么吗?那就是入侵系统!所谓的安全保护在它面前形同虚设。通过追踪定位信号,我可以直接到总部去和他们谈谈关于奈洛兰的问题。而我需要的,便是一个头盔。所以,我需要你把那些士兵给引出来。理解了吗?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完全可以理解。”云墨频频点头。科技的水平高低决定了胜利的概率,这话果真不假。

“还有第三件事,重中之重。”

“你说吧。”

“你真的是因为看我不爽才打我的吗?”梁川浪一脸认真。

这算哪门子重中之重啊喂?

“好吧看来是真的。”见云墨一脸无语,梁川浪也决定不再扯题外话了,“好了,准备开工!”他走到门边,向云墨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川浪,你不是说要让‘世界之翼’找到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要给我戴上这个?”

云墨口中的“这个”是指呼吸罩,它看上去像地球上的口罩一样。只不过是透明的,所以呼吸罩外层又加了一只蓝色的口罩。两者都是梁川浪从衬衫里的一个口装里找出来的。梁川浪把它们保存得非常完整,仅仅只是表面多了两道折痕。现在云墨闻不到霉味了,可是另一种不那么强烈的怪味取代了霉味,但总比直接呼吸好一点。至于梁川浪吗,那只呼吸罩是他找到的惟一一只,他也只好继续呼吸这发了霉的空气。

“你看吧,那些傻帽是有大脑用于思考的,他们可不会乖乖站那,像个铁罐子似地让我扫描,不是吗?”他贴近云墨,说道。

“在让你卸下伪装之前,我还需要找一位幸运的巡逻兵,让他给我个扫描到外骨骼与核子枪数据的机会。接着靠你把他们引出来……”

“等下,你就不能直接扫描那个巡逻兵的头盔吗?”

“那些兵一般不戴头盔上街,即使戴了,头盔里的识别系统连接的也不是主数据库,找不到总部位置。凭你的身份,他们会动用专门负责你逃脱这件事的正规武装人员,要靠这些人才行。他们的装备也会先进些,但基础代码都是换汤不换药的。”

“这样啊。”云墨点了点头,再望向梁川浪,只见他仔细盯着前方,不知在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怎么了?”

“我找到目标了。”梁川浪用手一指,云墨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在前方人群并不密集的街道上,一台外骨骼机甲上长了一颗光头。

梁川浪估了一下距离,离那个巡逻兵大概有80米。“找条小巷躲着。”他叮嘱云墨,随后启动了量子起子的待机模式,“我过去和他友好交涉一下,等我3分钟,会回来找你的。”


巡逻兵科克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大霉了:先是上午出门差点跌入垃圾堆,再是差点被酒瓶砸着头,现在倒好,有个天杀的小子不看路,直接和他撞了个满怀。幸亏他穿了外骨骼,自己毫发无伤,撞他的青年倒被反作用力震倒在地。

“喂小子!”科克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倒地的青年爬起,“你个xxx!”他骂了句“伽塔维文明用语”。“知道这身外骨骼装甲要多少钱吗?快给大爷我看看有没有损坏!”

“实在不好意思。”青年急忙站起,顾不上拍掉黑色风衣上的灰尘。他掏出一把手电筒——最起码科克觉得这是手电筒。青年打开它,在黄光的照耀下装作仔细检查外骨骼的样子。

“给瞧仔细了!要有一道划痕!”科克威胁似地束起了一根手指,“大爷我让你脑袋搬家!”

青年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科克还以为对方是被他唬住了,愈发嚣张起来。

“还有枪!上午刚换了一把新的!要有什么意外,我让你下面也搬家!”

那他最好用冰冻罗非鱼。青年在心中吐槽。

青年闻声又检查起枪来。看他的神情,还挺慌张的。

“好了小子别装了。”骂了这么一顿后,科克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给我两百普达(伽塔维货币),然后滚!”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梁川浪迅速地把已经完成扫描工作的起子放入风衣右口袋,在左口袋里拿出五百递给了科克。

“还多给三百?你小子有钱啊!”科克拿着钱,一把梁川浪推开,“滚吧。”说罢,科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后,梁川浪简单掸了掸风衣上的灰,便要原路返回去找云墨。科克所不知道的是,梁川浪扫描外骨骼机甲时还找到了科克的个人身份识别单位,顺着这个单位里所包含的基础信息,量子起子顺藤摸瓜,成功地挖出了科克的许多私人信息-—包括他的银行账户,梁川浪便顺手帮他把账户给清了零,现在,那五百是科克生活费的全部了。

可怜的先生,但愿这能教会他以后如何友善待人。


“成功了?”梁川浪刚跑到小巷口,便遇上了云墨和她提出的这个问题。

“那当然。”他及时“刹车”,打了个响指道。“‘世界之翼’真的该开设职业素养培训了。”

“行了,你现在可以露脸了。”在云墨摘下呼吸罩的过程中,他又吐槽了一句:“这儿的空气可真的是沁人心脾啊。”

对于戴过呼吸罩之后再摘下它呼吸的人来说,空气中的霉味便会一下子显得突兀了。云墨花了几分钟才重新适应这具有“提神”功效的伽塔维新鲜空气。

讲实在的,她还挺漂亮的。梁川浪看着云墨的正脸,想到。

不管是站在奈洛兰、耶莫拉斯还是人类审美方面来讲,都是如此。

为了避免自己的形象又在云墨心中多一个污点,梁川浪及时移开了目光。

“那么接下去,要我引他们出来对吗?”

“对。”伴着左手打的一个清脆的响指,梁川浪讲起了下一步的计划,“就像平时逛街一样,我陪你上街绕几个圈就成了。还有,千万别乱跑!”

最后的一句话其实是梁川浪说给自己听的,不过云墨也听进去了,连连点头示意。

“现在吗,先去救你的同胞。”

云墨逃出来的地方看上去只是一条不起眼的死胡同,梁川浪见过许多这样的秘密实验室选址。还没等云墨告诉他入口的位置,他便用量子起子便已打开了墙上的暗门。

“这没什么的,都是老套路。”梁川浪见云墨一脸震惊,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言带过,“门外等我。”

说罢,这位维度领主便跨入暗道。墙上的暗门重新合拢,把一位奈洛兰少女挡在了外面。

实验室是那种常规的生物实验室,安保也是那种常规配置。如果想要避免被发现,只需先用量子起子更改掉监控系统,再关闭警报系统就行。遇到那种老式安保机器人与密码门也不要紧。前者可以用新的指令覆盖掉原有代码,再通过机器人之间的联网使这些铁壳子通通瘫痪。密码门就更简单了,起子扫描一下即可破解。至于对付别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安保措施吗,黑掉实验室的防护系统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在他的闯入过程中,梁川浪没有见到任何除机器人之外的智慧生命。貌似整个实验室早已人去楼空。

“这个不太妙。”梁川浪独自一人走在走廊里自言自语,“他们不可能只让这些老古董干活啊。”他绕过一个站在走廊一侧的安保机器人,讲道。

等一下,这个机器人也许可以给我答案。

一分钟后

“好了,你是,呃,Rs10586号?”机器人的胸口编号有点糊,梁川浪不确定自己念的是否正确,“能启动你的生命体征扫描吗?”

量子起子改写了机器人的程序,它按照梁川浪的请求开启了扫描。

“62号站点,现有人数:2。”机器人讲出扫描结果。

“按照心脏个数统计的?”

“是的。”

那这儿真就我一个人?梁川浪有点小震惊。

“实验体都被转移到哪儿了?”

“1号站点。”

梁川浪猜测,1号站点就在他们的总部。

“为什么转移?”梁川浪估计对方不会说答案,果真只得到了一句“授权失败”。

“好吧,和你聊天很愉快,祝你的芯片不会烂掉,再见。”说罢,梁川浪回头准备原路返回。

“里面没有你的同胞。”暗门才刚打开一道缝,梁川浪便对着门外的云墨喊到,“他们大概率被送到总部去了,里面除了我以外,连个碳基生命体的原子都没有。”说着梁川浪走出暗道,门在他身后合上。

“不过有挺多机器人的。”

梁川浪快步走到小巷口,向外张望了一下,街道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比梁川浪进实验室前还要少。

“嗨云墨,现在到饭点了吗?”梁川浪把刚放入口袋的起子又掏了出来,“没有的话就是我们的导航要来了?”

“什么导航?”云墨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梁川浪的意思。

“这个过会解释,另外,你想看巷战还是,算了,一块出去吧。”他向云墨伸出了左手,“得看到你他们才会行动。”

云墨把右手搭在梁川浪的左手上,后者立刻握住了它。

等二人走出小巷时,偌大的街道上已不见一个人影,几个酒吧也都挂上了歇业告示牌。

梁川浪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到底谁才是暴风雨,这仍是个问题。

“要不走几圈?”他对云墨轻声说,“让他们彻底确认……好吧他们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梁川浪的话。数个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从隐藏的暗处现身,梁川浪点了一下人数,总共有十五人。这十五个士兵围成了一个圈,手上的核子枪全部齐刷刷地对着正处在包围圈中心的梁川浪和云墨。

云墨毕竟是第一次面对十五支枪同时瞄准她的情况,心中不免有些发怵。她试着入侵士兵们的思维,可正如梁川浪所言,对方有屏蔽装置。

现在二人脱困的惟一希望,已经全部寄托在了那位维度领主身上。

“别慌张,”云墨突然在脑海中“听”见了梁川浪的声音,“别忘了,通过肢体接触,我也可以进行心灵链接。”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云墨问道。

“首先,不要在第一次警告后就举手。”

“举起手来!”一位士兵冲着圈内的两人喊到。梁川浪只是朝那位士兵扫了一眼,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喊话。梁川浪的右手继续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和他的量子起子待在一起。

“举起手来!”士兵说着向前了一步,整个包围圈的直径也缩短了两三米。

这一次梁川浪照做了一半。他举起了右手,手上拿着已经启动了的量子起子,起子头发出黄光,正对着梁川浪面前的一个士兵。

“丢下手电!立即丢下!否则我们将采取措施!”士兵警告道,又将核子枪上移了几厘米。

“真就是‘十五人打两人,优势在我’呗!”梁川浪当着云墨的面开始了吐槽,“我要不要提醒他再往左移五厘米?”又是一个云墨听不懂的比喻。

“行了,扣扳机!”梁川浪高声喊到,“总座没有讲过我赶时间吗?”

在士兵们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发言。但完成任务才是头等大事,于是他们扣动了扳机。

没有核子束的发射音,只有十五声“授权失败,程序错误”的系统提示音。

士兵们没有迎来第二次扣下扳机的机会。就在一瞬间,十五人的外骨骼机甲全部被强制关闭,身上的高科技变为了把他们压倒在地的废铁。

局势在几秒之内便得到了逆转,包围圈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士兵,因为外骨骼的重量,他们动弹不得。

“这么快?”云墨毫不掩饰自己难以置信的语气与震惊的表情。

“对啊。”梁川浪一脸的风清云淡,“我去摘头盔,你去把Wietas开过来。”

“Wietas怎么驾驶?”

“哦抱歉忘了你还没有学会。”梁川浪俯下身,摘下了一个士兵的头盔。在此过程中,对方一直嚷嚷着“外援”几个字。

“别那么幼稚,先生。你们的外援不会赶来的。另外,你们的面部识别好像认不出我欸。”梁川浪敲了两下头盔。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士兵有点歇斯底里

“一个来拯救世界的旅行者罢了,至于我的名字吗,你不需要知道。”

“好了云墨。”梁川浪朝着Wietas的方向走去,“下一站,‘世界之翼’总部!”

“怎么了?”梁川浪走出几步,回头却见云墨仍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什么东西。

梁川浪没学着她一样抬头望天。他拿出量子起子,对着头上的天空启动了它。

起子显示,有五架武装无人机在接近他们。显然是“世界之翼”派来的。不过在三秒之后,无人机的控制权便易主了。

“川浪……”云墨低下了头。

“无人机罢了。”梁川浪淡定地接过话茬,“注意到它们不动了吗?我已经取得控制权了。”

云墨再抬头看时,那些无人机已经悬停在了空中。

“好吧,我承认幼稚的人是我。”梁川浪走到没了头盔的士兵面前,蹲下盯着他,“但你们就管这叫外援?嗯?芥末章鱼小丸子都比这些能飞的铁块强。”

梁川浪在嘲讽士兵的时候,便用起子给Wietas发了个传送信号。凭借他的直觉,梁川浪觉得,之后会发生一些不大好的事——要浪费他大量时间解决的事。

现在,他看见,一个手持砍刀的男人出现在二十多米外的十字路口,而且正是在回Wietas的道路上。

啊哦,这下子麻烦了。

云墨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她隐约感觉,那张脸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好了先生。”帕特内克开口了,“把那个姑娘留下。”他的刀指向了云墨,“别想用心灵控制,我戴了屏蔽手环。”说着他展示了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银色手环。“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不会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梁川浪在心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然后,你!”他把刀指向梁川浪,“你看见我拿的是刀了吧?你的把戏可控制不了它。”

其实,我可以通过起子改变他刀子的分子结构。梁川浪继续在自己的心中念叨,把核子枪捡起来打他也行,可惜我之前把它们全部熄火了。等它们充能完毕宇宙都毁灭了。

算了,梁川浪对自己说道,还是配合他一下吧。

这么想着,梁川浪把量子起子放回了风衣口袋中,并把头盔放在了地上。

“很好,现在给我麻溜地滚!”

梁川浪站在原地没动,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帕特内克。

帕特内克也瞪了回去。他尝试使用机械眼中的面部识别查清楚对方的身份。不过这一次,那双智能机械眼没有提供任何有关梁川浪的信息给他。数据库提示帕特内克:查无此人。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意味着,对方有很特殊的身份,当然,也有着很值钱的人头。

“好吧先生我改变主意了。”帕特内克露出一个狞笑,“你们两个都得留下。”

时间尽头的边界啊!他们为什么总是不珍惜机会?

“恕难从命了先生。”梁川浪一脸不屑。

“你没听见吗?”

“过会站在原地别动。”梁川浪这话是讲给云墨的。“你这么小声还想开Wietas?”

这个回答激怒了帕特内克,他向前走了几步,随时准备动手攻击。

“友善提醒,请别拿刀……抱歉了。”

帕特内克举刀向梁川浪砍去。“当啷”一下,手中的刀被梁川浪的量子起子打落在地。随后是一声“咔嚓”,帕特内克发出了惨嚎,他的右肩膀被梁川浪弄脱臼了。最后是一声“啪叽”,帕特内克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与水泥地来了个深吻。由于他是正面着地的,鼻子也流了些血。

“好了。”梁川浪跨过正倒地呻吟的帕特内克,把头盔拾起,顺便将那把钢刀踢到了几米开外,“我向你保证,”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云墨,“这种情况不怎么发生,除了必要时刻,我会采取必要的手段。”

“而且你看嘛,我给过他机会的。”梁川浪给了云墨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微笑。

“好……好吧。”云墨的声音还有点颤抖。

“那么,可怜的老顽固先生?”梁川浪蹲下身子,向帕特内克问道,“就你一个?”

“全部出来!”这一声大吼吓了梁川浪一跳。等梁川浪再起身时,他同云墨一样,发觉到了不妙。

街道的两头都开始有人聚集,而那些人的手中全拿着刀或斧,离他们大概只有五十多米。

“看看吧,不止我一……”

“闭嘴吧。”梁川浪冲着帕特内克的脸踹了一脚,后者立刻昏迷了。

“川浪?”云墨不自觉地向梁川浪靠近。

“别害怕。”梁川浪就站在她的身后,“握住我的手好吗?左边那只。”

云墨紧紧握住了他的左手,那种温暖让她感到心安。

“接下来怎么办?你打不过他们的。”云墨看着眼前那一群恶棍,问道。

“我可没说过要打。”梁川浪镇定地说道,“把眼睛闭上。”

云墨照做了。

“把手握紧,不然会出分子解构意外事故的。”

什么事故?云墨还未想明白,梁川浪便高喊了一声:

“再见了各位!”

两边的人群发起了冲锋,脚步声很响,但云墨听见了比脚步声更响亮的声音。

那是一阵“呼哧呼哧”的风声。

人群惊恐地喊了一声,随后潮水般地向后退去。他们见到了奇异的现象,一个让他们恐惧的事物。

原先两人站立的地方,现在待着一台红色电话亭。

云墨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身处于Wietas控制室了。

“我们出来了。”梁川浪松开握着云墨的手,“离门远一点。”他把那个头盔放在了控制台上,用起子启动了它,而量子起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查出了数据中心的位置。

“嗯,克泽西纳可星系,可真拗口……安古诺特?距伽塔维七百十七光年!可真够近的。”梁川浪开始设定坐标,双手在那些按钮与拉杆中来回穿梭。

“行了,准备好见他们的首领了吗?”梁川浪的手握住了闸刀开关的手柄,

“嗯。”

“那么,启程!”

开关被用力扳下,显示Wietas启动了的是控制台中间一直在发光的蓝色方块,方块的四周雕刻着奇特的花纹,顶部的花纹是象征维度领主的标志。现在,蓝色方块开始闪烁并且转动,控制室里响起了“嗡嗡”声。

在众多恶人惊异的注视下,Wietas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四部分 .完.

《维度旅行者:启程》第三章

第三章.Wietas里的意外访客

两个月前,Wietas

废墟、烈火,还有四处升腾的硝烟…… 

枪声、尖叫,还有不知从何传来的哭泣声…… 

星河、草地,还有那一阵闪光 …… 

他醒了。

 四周散落的酒瓶和控制室里的一切告诉他,那只不过是个噩梦。

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恶梦,而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五次梦见那个场景了。

梁川浪揉了揉双眼,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Wetas的金属地板上。他倚着控制台缓缓起身,控制室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包括空的与满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干了?一个被他称作理智的东西在头脑里叫道。 

他懒得回答,径直走向控制室的一角,那儿堆放着一种地球产的啤酒。他拿起自己上次喝剩的半瓶,拧干盖就饮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梁川浪不喜欢这个口味,但他希望这么干。 

你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你不能就此坠落!理智又喊。 

他所幸一次性喝干了剩下的所有啤酒,然后回复了理智四个字:

去你妈的。

控制室里,一个酒瓶砰然坠地。


现在,“源夜”地下负九层

“先生,您真的不能再喝…… ”

“闭嘴,你这废铁不能炼的老古董。”梁川浪“礼貌”地回应了2537号对他的友善提醒,再一口把自己杯里的白酒全干了,“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他把酒杯砸在了吧台上,那脆弱的玻璃制品险些碎裂。随后他用那两个思绪正处于混乱的大脑极力思考自己下一杯酒的名字。

“喂,2537号,你们这儿的……呃,‘心溯’还卖吗?”

“很抱歉,先生,由于该饮品近期原料紧去缺,已暂停售卖。”机器人语言系统的情绪分析模块根据当前对方的状况将声音的音量调小了些。

“娘的…… 算了,给我来半瓶,那个叫啥来着……对,‘纯酒’,什么怪名字……还有啊,里头多掺点水!”不管再怎么糊涂,梁川浪对于酒精致重生量还是有数的。

“您是指‘纯酒’对吗?”2537号从一堆胡言乱语中提取出了这两个字。

“对对对就那玩意儿,十五分钟以内要是弄不好,爷就把‘世界之翼’掀了!”

“好的先生。”

十八分钟后,“源夜”地上一层

即使兑了水,“纯酒”的劲依旧挺大的。他是在梦游般的状态下拿回起子并走出大门的。

那玩意儿关键时刻能当燃烧瓶,它会把脑子烧坏的。理智又蹦出来大声嚷嚷。

喝都喝了,闭嘴吧你。

毕竟与他清醒时的痛苦相比,几小时的宿醉折磨真的算不上什么。

伽塔维的冷风一直在门外等候着他。旅行者一出来,它们便暴力地挤入了衬衫的微小缝隙,绕过毛衣,穿过最内层的内衣,紧贴在那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显得滚烫的肌肤上。

严寒迫使他裹紧了风衣,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Wietas里,然后躺在地板上睡一会儿。

当他拐进小巷,看见红色电话亭的那一刻,旅行者的心里格外舒畅。

他伸手去推门,门没开,它被锁上了。

“(耶莫拉斯脏话)…… ”梁川浪踢开地上的一个酒瓶,右手从风衣的右口袋摸索出量子起子,正欲启动,却忽然停住。

自己的记忆告诉他,在他离开之前,门没有上锁。

梁川浪知道酒精对大脑记忆的损害,但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用量子起子扫描了一下周围。

扫描结果显示,有非法闯入痕迹。

梁川浪攥紧了量子起子,左手从风衣的左口袋深处掏出Wietas的门钥匙,小心地插入锁孔,然后轻轻一转。极轻的“咔嗒”声从门锁内传来,锁开了。

梁川浪将钥匙快速拔出,将它重新塞进了风衣左口袋。他在心中倒数了三个数,然后猛地拉开了门,冲了进去。

控制室中依旧是他走时的样子,就目前来说,他看不出这儿有什么不同。

目光随着量子起子一起移动,划过控制台以及遍地的……

酒瓶。

他的目光定格在控制室的一隅,那么有一个用绿色玻璃啤酒瓶堆成的三角形建筑,占地大约一平方米。那是梁川浪在闲暇时为了打发时间所创造出来的。

而现在,三角形最顶端的那个酒瓶不翼而飞了。

从后脑勺传来的一声闷响告诉他,那个瓶子失而复得了。

好消息,他没有立刻昏迷;坏消息,被砸中的地方很痛,自己现在因为那一击正半倚在控制台上。而梁川浪估计,对方很快就会给他来第二下。

好吧,他对自己说,看来得认真一下了。

梁川浪闪身躲过从半空劈下的酒瓶,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碎成了一地的碎玻璃片。梁川浪没有给云墨第二次机会。只一个眨眼间,量子起子便抵在了她的右太阳穴上。

“请您不要乱动,否则我保证不了您头颅的完整性。”梁川浪站在她的身后警告道。

该死,云墨在心中骂道,但也只能照做。

“然后请转个身麻烦您把帽子摘了,手放在…. 算了其实我看得见,您转过身就行了。”说着梁川浪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一个酒瓶,发出了一点响动。这点声音让他的注意力分散了那么一瞬,云墨趁此时机夺下了他的量子起子。等梁川浪回过神来,量子起子的起子头已经对准了他。

“你知道该怎么做,先生,不然我就用这玩意儿干掉你。”从白色兜帽下传来一个略带威胁性的女声。

“哦当然。”梁川浪象征性地举了一下双手,然后很快放下,“我想小姐,您并不会使用您手上的量子起子,是吗?”

对方嘲讽的语气让云墨感到愤怒,但他是对的,她并不知道这个像手电筒一样的东西要如何使用。

“看来我是对的。”见对方没有答话,梁川浪便继续说了下去,“那既然如此,我必须…… ”

“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云墨估计了一下二者之间的距离,说道。

“抱歉了小姐。”他伸手去夺对方手里的量子起子,但没成功。

由于还戴着神经抑制器的原因,云墨现在只能通过与他人的肢体接触才有可能可以接入别人的思维,虽然有的时候即使接触到了对方也无法成功接入,但显然这一次她很幸运。

冰冷的指尖触碰至了滚烫的肌肤,那种奇特的感受告诉云墨,她成功了。

梁川浪失算了。

在他失去意识前的前一秒钟,最后一个停留在大脑中的念头是:

啊哦,记忆被入侵了。


记忆入侵成功之后,从理论上来讲,梁川浪现在对于云墨已经是一个透明人了。云墨现在可以随意地翻阅梁川浪的记忆从而了解他的一切。

云墨自己到这儿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段时间里所见到的事物已经足够让她产生许多的疑惑了。在成堆的疑问中,云墨最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那一个便是“这个穿风衣的傻子是谁?”。

怀揣着强烈的好奇,云墨决定现在就读取梁川浪的记忆,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答案。

读取记忆就像看电影,对方所经历的一切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幻灯片,以极快的速度在云墨眼前切换播放。

她抽取的记忆部分是从两年之前开始的,但仅仅看了三天,她便按下了暂停键。

她并不是第一次读取别人的记忆,但这家伙的记忆属实让云墨吃了一惊。

它太……玄乎了。

云墨一时间也很难找到比玄乎更好的形容词了,但这便是她第一时间最真实的感受,这些记忆已经大大得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觉得得先缓一缓,才有能力继续看下去,接受更多的信息轰炸。

但当云墨做好心理准备,想要再着下去的时候,眼前的“幻灯片”突然变成一张白纸,正中间用黑色字体写着一句话:

云墨小姐,这样随意翻阅他人记忆真的好吗?

在云墨被梁川浪丢出大脑的前一秒,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云墨觉得她的意识是被粗暴地塞回大脑中的。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从站着变成躺着的了。躺倒的位置距离控制台不远,身边还环绕着一圈绿色的酒瓶。那个“穿风衣的傻子”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在干什么。

云墨觉得脖子好像轻了许多,她伸手摸了摸脖子,没有再次碰到神经抑制器的金属外壳,那套枷锁不见了。

她倚着控制台慢慢站起,中途发出了一点响动,引得梁川浪回头望了一眼。

“醒了?脖子感觉如何?”梁川浪揉了揉后脑勺,之前被云墨打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我用量子起子帮你把它取下来了。”他抖了抖右手上的起子。

“还不错。”云墨活动了一下脖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了“谢谢你”。

“不用谢,另外,对于刚才的事,我要对你说声抱歉,我本来能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把你请回到你自己的大脑里去的,云墨小姐。”

梁川浪的道歉听上去毫无诚意,其中明显的调侃语气让他好不容易在云墨眼中累积的一点好感在瞬间荡然无存了。

“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云墨察觉到了异常。

“云墨小姐,心灵连接能力可不仅仅是奈洛兰人独有的技能啊。”梁川浪用右手的食指指关节敲了两下额头,“在你接入我思维的时候,我也反向接入了你的思维中,看了你的记忆,如果你想验证真实性,请你随意发问,或者让我背出点有关你的数据的话,也行。”梁川浪换了一种叫着很欠的腔调继续说,“如果云墨小姐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讲出点关于你身体信息,”他向云墨靠近了几步,嘴角有上翘的倾向,“比方说——你的三围。”

“行,我信你。”云墨努力克制住想一巴掌甩他脸上的冲动,“但能请你不要再一口一个‘云墨小姐’这样叫我,好吗?我觉得我们差不了太多岁数。”云墨把梁川浪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那你觉得我今年多大?”

“呃,最多二十三岁,不会比这更大了吧?”云墨被问了个猝不及防。

“咳,那好吧,现在让我作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梁川浪做了个深呼吸,把那段他已经讲过无数次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我叫梁川浪,今年805岁,一名维度旅行者,也是最后的维度领主。”

这话的最后一句他是第一次说。


第三部分 完



《维度旅行者:启程》第二章

第二章.奈洛兰的的逃亡者

“奈洛兰,位于NL1516号宇宙…...奈洛兰人天生便具有心灵连接能力,维度之战时,空间领主进攻奈洛兰星。在侵略成功后,便在奈洛兰星上建立了基地…...维度之战末,空间领主撤离奈洛兰,‘世界之翼’趁火打劫,将奈洛兰星划入了自己的版图中,并大肆抓捕奈洛兰人,将他们运用到伽塔维的‘黑巷’用于生物实验…奈洛兰现已独立,正处于稳步发展中…...奈洛兰的‘澜幕’实属宇宙奇观”-《维度旅行指南》


伽塔维,诺格伊尔区

如果要用伽塔维最常出现的犯罪词汇来定义今天各个区域的话,诺格伊尔区绝对是“非法闯入”的最佳选项。因为就在40分钟前,一个耶莫拉斯人不请自来,并把他的电话亭丢在了这个区的某条巷子里。而现在,诺格伊尔区又迎来了一位来自奈洛兰的不速之客。


伽塔维的冬风掠过街道,水冷的气流刮痛了少女的面庞。她将头在兜帽下埋得更深了,那股寒意略微减轻了些,但空气中的那股霉味仍未放过她。

云墨在逃离前就想过呼吸罩的问题,可惜时间太仓促,她并未拿到它。现在她只能选择继续向前走。她也考虑过自己逃出来后要去的地方,只是现在在这儿想搭跃迁船去奈洛兰显然不切实际,况且“世界之翼”的人还在追捕她。

想到这儿,云墨又感受到她脖子后面装着的神经抑制器了,她大部分时候都在竭力忘记它,但每每想到“世界之翼”这个词时,脖颈后总是有异样的感受。

她强行止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加快了行走的步伐。当她路过一条小巷时,正在小巷里抽烟的一个男人向她扫了几眼。云墨没把这放在心上。毕竟在伽塔维,性别比例有点失调。

可是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装了一对电子仿生义眼。机械义眼里的摄相头捕捉到了她的脸部特征,在经过一系列对比后,男人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诺格伊尔区,“灰目”报告:发现目标:云墨。目标正在艾里顿街上移动,申请对目标实施抓捕…收到。”

小巷中,“世界之翼”安保部第三中队成员-—“灰目”帕特内克•塔隆瓦将烟掐灭,随意地将烟蒂丢在了地上,转身走出了这条满是垃圾的巷子。


诺格伊尔区,米鲁顿街,勃朗巷

与别的小巷子相同,勃朗巷同样有着脏肪的环境,这也使得巷子里的电话亭更加显眼了。万幸的是,即使在未关门的情况下,Wietas的感知屏蔽系统仍在运转中,街上的行人都是匆匆路过,甚至不屑于往里而瞟一眼。

不过嘛,如果真的有陌生人需要帮助,Wietas也不介意现个真身。


云墨感觉这一路上有人在跟着她。

她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那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可惜,事实总与幻想背道而驰。

云墨在一个分岔路口前稍稍停留了几秒,她之前尚且能略微听见身后微弱的脚步声,但在这几秒内,只有令人恐惧的寂静。

也许只是普通的行人… 她自我安慰道,但这么做用处不大。

她选择了左手边的路口。街道上的标识牌上显示,那个路口通往米鲁顿街。在左转的时候,她悄悄地向自己之前站着的地方瞄了几眼。她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就站在自己先前站着的地方的不远处,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

那是猎人对猎物的笑。

云墨赶忙收回了视线,心中一沉。她明白自己被盯上了。她希望幸运还可以站在她这一边,而不是“世界之翼”一方。


当二者距离缩短到15米时,帕特内克觉得,是时候该动手了。

他迅速抽出一直藏在外套下的神经铳,对准前方的女孩扣动了板机。对方反应更快,麻醉弹以几厘米之差被她躲过,随后便加快了逃离的步伐。

帕特内克给神经铳重新装了弹,再次对准,开了第二枪。

云墨奔跑在街道上,不时转头向两边张望。可惜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些死胡同,看来想要快速摆脱对方是不可能了。

帕特内克的第二枪正中目标,但离他预期的还差一些。

云墨的左臂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神经铳打出的麻醉弹击中了左臂,她忍痛拔出那颗子弹,它尾部的澄黄色液体已经全部注入了她的体内,没有一滴剩余。几秒之后,云墨便感知不到她的左臂了,所幸这支子弹里的麻药药劲不强,自己仍可以正常思考,只是感觉有些昏沉罢了。

但恐惧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头。

帕特内克正欲开第三枪,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他的视线中凭空出现两个红色的404警告。

帕特内克被这突发情况怔住了,手指没有及时扣下扳机,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帕特内克心生不妙,这是那对从未出过事故的机械眼要宕机的征兆。他尚未做好心理准备,铺天盖地的黑暗便将他吞噬。

他成瞎子了。

云墨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恶毒的咒骂,第三发子弹也没有出膛。

看来对方暂时放弃追击了,她逃离的机会来了。

可惜天不遂人意,麻药的药劲上来了。

云墨感到四肢开始变得沉重,想操纵它们移动变得艰难起来了。头脑也愈发昏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着。每眨一次眼,眼前的街景便变模糊一分。

为什么一定是在这个时候?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回答。

空气中的霉味似乎消失了,原本猛烈的冬风也变得温和起来,寒冷不再,身边的一切好像都十分温暖。

要倒下了吗?云墨闭上了双眼。

现在不行!!!

脑中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惊得云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要问“你是谁”这样的问题!!这个你之后会知道的,别做无谓的寻找!

那个声音以极快的速度讲完了这段话,待云墨那几近罢工的大脑解读出意思后,那个女声便立刻讲了下一段话:

抬头!看到你前面的那块路牌了吗?写着“勃朗巷”的那块?看清楚了吗?没有的话就继续往前跑!在我说“左转”的时候就往左转!不要放弃!

讲完这段话后,女声消失了。

云墨选择相信她。她自己继续向前,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移动那好似灌了铅的双腿。

空气里的那股霉味又回来了,寒冷也再次包裹住了她。移动貌似也没有这么艰难了。

大约向前走了三十米,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左转!

云墨冲进了左边的小巷。在堆满垃圾的勃朗巷内,她见到一台没锁门的红色电话亭待在巷子中央。

拉开门进去,小姐,别问“它这么小怎么可能装得下我”之类的蠢问题!

云墨照做了。待她进门之后,电话亭的门便自动锁上了。进去后的第二十秒,麻药的药劲又回来了。

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云墨望着Wietas的控制室,喃喃道:

“这里面怎么可能…...比外面大?!”


在乘客陷入梦乡后,Wietas立刻解除了对帕特内克双眼的控制。并带着云墨移动到了720光年外的一处星际尘埃中。待恢复视力的帕特内克怒气冲冲地带着援兵把诺格伊尔区翻了个底朝天之后,Wietas才重新回到它之前停着的地方,一切好似没有发生。

只不过这一次,Wietas自己锁上了门

第二部分.完.

《维度旅行者:启程》第一章

第一章.耶莫拉斯的旅行者

十二月的伽塔维市处在深冬的寒冷之中。也许是阴沉的天色使城市里的人心情变得更加压抑和暴力了,让原本就高升不下的犯罪率又上升了几个点。

混乱的街道上堆积着肮脏的灰色的雪与污泥,每走一百米,准能看到有倚靠在路灯杆下呼呼大睡的醉汉,抑或是两三个神志不清的小混混在互相训练“自由搏击”。

好一个民风淳朴的城市!而在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有不少的商人看重了它治安混乱的特点,便在这座城市设下了众多能让自己的腰包鼓得更快的“钱袋子”。

不过梁川浪今天不是奔着扫黑除恶来的,他真正中意的是这儿的酒,更加确切地说,是“世界之翼”的特供“佳酿”。

在一个堆放着各式破烂的小巷子里,一台红色电话亭从空气中悄然现身。由于它的前门镶嵌的是单向玻璃,使得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一声轻轻的“吱嘎”声从小巷里传来,几个玻璃瓶子从电话亭里滚落到地面上,瓶身上贴着的标签显示着它们曾经装满名贵液体时的不凡身价。


青年从Wietas里走出,小心地避开了散落在地上的酒瓶。他行走的步履有点踉跄,大抵是昨夜喝下了过多的酒,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吧。

走出阴暗潮湿的小巷,伽塔维的“新鲜”空气向青年扑来。空气中的霉味比四个月前更重了,闻久了大概率会窒息。

梁川浪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携带呼吸罩,只得加快自己前行的步伐。

伽塔维的冬风刮过街道,把他的大脑弄得愈发昏沉了。直到现在,这位维度旅行者都没有想起自己忘了锁上Wietas的门。


市中心的秩序较Wietas停靠的那个街区来说要好很多。不过仅仅是因为“世界之翼”把黑暗的那一面挪到了某些隐秘的角落,群众的法律意识仍是那么的淡薄。

这儿的空气较它处要干净一些,不过仅仅只是“一些”,想要畅快呼吸的话,做梦吧。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是一条被当地人称为“黑巷”的街道。之所以称其为“黑巷”,是因为这条街的实际情况的确很“黑”:你可以在这条街上看见来自各个星系的走私者当街售买黑市武器。道路两旁开设着形形色色的酒吧,赌场和夜总会进出着无赖、酒鬼和老赌徒,某些被秩序天平明令禁止的实验也在地下秘密进行。除此之外,“黑巷”的常客还有各路的通辑犯、杀手和帮派成员。若不是碍于“世界之翼”组织雄厚的财力与强大的战力,这儿早已成为火并专用场地了

哦,当然,还有一个有点神经质的旅行者,他也常来这儿。


青年行走在黑巷的街道上。从外表上来看,他是个不修边幅的家伙。头发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理了,而它的主人为了不让它垂下来挡住视线,只是胡乱地打了几个结,把这乌黑的长发弄得杂乱无章;黑色的风衣松松垮垮地穿在上身,里面的衬衫看上去有些皱巴巴的;黑色长裤的右口袋被随意地放了一支手电筒似的玩意儿-在这个窃贼遍地的世界,很少会有人把东西放在这样显眼的位置;整个人的步履有点不协调,就像在做布朗运动的分子。面对迎面走来的人,眼看就要撞上了,却总是以毫厘之差躲开。

这就是两个大脑的好处。梁川浪在恍惚中这么想到。踏着他那“布朗运动式”的步伐,迈入了街右面一家名为“源夜”的高级酒馆的大门。

在伽塔维的其它地方,高级一词的释意仅是“非黑店”。黑巷则不同,高级在这儿的意思这个词汇的本意。源夜是黑巷众多酒馆之间数一数二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它是“世界之翼”所开设的酒馆,其二便是源夜的“心溯”,据“世界之翼”的广告以及亲自品尝过“心溯”的人所言,喝下“心溯”的人“看见”他们心中最美好的幻想,并能在幻想中待上一段时间,这全归功于“心溯”中的一种奇特的化学物质。这样一种可以让人回避灰暗的现实——即使只有几小时,沉浸于自己的美梦中的饮品,在伽塔维这个城市自然极受欢迎。当然,由于这其中所含的化学物质提取难度较大,导致其产量很少,“世界之翼”也未公开过这种物质的制作方法。“心溯”自然被贴上了天价标签,受众面很小。

钱对于梁川浪来讲不是问题。他曾在深空监测局工作过几年,那儿给他的薪资可谓丰厚,即使已经被他挥霍了一大部分,但用剩下的钱来买一瓶“心溯”还算是绰绰有余的。再加上Wietas里还保存着一台耶莫拉斯造的物质制造机。这就意味着,他只用花钱买一瓶,就可以“无限”续杯了。

进门后,梁川浪置身于酒馆一层的大厅中。这儿没有那种用二手市场的淘来的音响中放的令人反胃恶心的音乐,或者是有紫色和绿色的光柱从天花板上投下。空旷的大厅中央仅有着一张常规配置的前台,以及一台并不怎么智能的接待机器人用于接客,再就是一部配备了内置安全系统的直达电梯了。源夜的建筑结构是半地下式的。除去最上面的一层,剩下的部分都在地下,拢共有十一层。“心溯”的所在地是第九层,那儿也是他常去的地方。由于这个宇宙的大部分酒水都能在第九层找到,所以他往往是醉着走进去醉着爬出来的。

照着规矩,梁川浪把量子起子存放在了前台。毕竟对于任何安全系统来说,量子起子都是不安全因素。之后他走进电梯,按下了“-9”键。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熟悉的下坠感又来了。

在黑巷这块地上,许多建筑都与“源夜”的结构一样:主体都深埋在地下,这些建筑物的主体在街道的下方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金属丛林,而最后,所有的建筑合并成了一座微型的地下城。“世界之翼”在这儿同样掌握着最高权力。

地下城的一部分与主体是分开的。在那部分的入口,常年挂着“废弃建筑,禁止进入”的标语牌。来这儿的人都是在一条道上的,自然都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翻译成正常语言,就是“实验重地,闲人勿入。”至于做的是什么实验,只有内部人员和实验品知道了。

而就在三天前,这儿的警示牌翻新了,估计是出事故了。具体是什么,“闲人”们也不清楚。


“源夜”地下九层

电梯里,显示屏上的层数定格在了“-9”,待电梯彻底停稳后,梁川浪面前的合金电梯门向两边滑开。一条有十几米长的金属走廊出现在他的面前,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密码门,穿过那扇门后,就能到达地下九层最核心的部分了。走廊上还有一台用于接客的酒保机器人。它们要比第一层的金属老古董先进一些。它们的外表看上去简洁得多:没有采用呆滞的电子眼,而是装备了电子显示触屏用于表示情绪;统一采用了白色涂装,左机械臂上印着它们的编号,例如这一台手上就印着“2537”。酒保机器人是用底盘的六个金属轮来移动的,这比两条腿要快得多。

这台酒保机器人原本处于待机状态,梁川浪的“闯入”激活了它的生物扫描,确认身份后,它自动退到走廊右侧,让出一条能让来客快速通过的路。

“欢迎光临,先生。”当梁川浪经过它时,好似人声的机械合成音从它的发声系统中传出。

“哦,谢谢欢迎…...2537号”,梁川浪飞快地瞥了一眼机器人左臂上的编号,“看来你的语言模块已经修复好了嘛。”

“的确如此,先生。”机器人操纵滚轮,紧跟在梁川浪身后,“您今天想喝点什么?还是按老顺序吗?”

“啊,当然不是,今天想试试新的…”梁川浪在密码门前站住了,2537号也及时停下。

“话说,2537号,你们今天的密码是多少?”

“905172。另外有必要提醒您,现在我们不再收’芥末拉丝’的钱了。”

看来还是没修好。梁川浪一边输密码一边默默在心里吐槽。


第一部分 完


第二部分 奈洛兰的逃亡者 这周更新!

逐魂

源海处在夜色里,不是罗杉喜欢的夜。比起夜,他更喜欢晨曦。

浪一次次拍打在往生堤上,在天地之间唱着那永恒的、单调的曲子。堤岸上的灯塔向海面投去光柱,和着海的节拍,一遍又一遍地划过海面,以及刚启航的源体和他们的小船。

罗杉抬头望向夜空,天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星,数以千计的光点让他感到头昏,又将目光收回。


罗杉走进灯塔,回到他的办公桌旁。在把填写好的源体登记表发送给域之后,他便关闭了量子全息屏从信息处理器边上的一叠文件的最底层抽出一张写满文字的纸来,借着灯光看了起来。

那是他的辞职报告。

作为一名守原者,他听从神的指令,在往生堤上引导源体,渡过源海,到达所谓的另一端-往生。这项工作需要足够的耐心,而罗杉的耐心,只足够他从七亿个日夜前坚持到今天。

罗杉有点痛恨神,祂把自己的寿命定得太长了,大概有1/5个筑星师的生命长度了。而这就意味着,在自己终结之前,要独自再在这儿度过空虚的二十亿年。一长段漫长又平淡的日子。这使他有了辞职的念头。

也许他可以申请调去秩序天平,在之后的岁月里找点刺激;或许去造物信息部,云墨和洛彻晓会很高兴有新同事的;时空管理局(STA)貌似也是个好去处,只可惜那儿的未来史书库被炸毁过一次,他不希望自己会非自然死亡;兴许可以学习一下那个维度旅行者,穿梭在各个维度之中。作一个浪客。

罗杉把纸对折好,放入自己的上衣口袋。他准备好迎接新的后半生了。


第二天的上午是个晴天,罗杉喜欢的那种晴。

域照例又给他送了一位源体。来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源体里属于年轻的那一类。此刻,他们漫步在往生堤上,少年在温润的海风中听着罗杉扯闲话。

“…要通往你的下一世,你就得自己穿过这片源海。友情提示一下,能在海的另

一边欢呼的人可不多。所以珍惜你面前的这一切吧,毕竟你也得趁早启程了。”

“包括你吗?”

“嗯?”罗杉被问了个猝不及防,“什么?”

“要珍惜的这一切包括先生你吗?”

“理论上并不包括,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小人物。不过倒过来说,我倒得珍惜你,明天我就辞职了,你就是我遇到的最后一个源体了,差点忘了,你怎么称呼?

“白羊。”

“本名吗?”

“差不多。”

“那好吧,白羊,请你记住,到了另一端后,你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所以有什么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抓紧问出来好了,我尽量给你满意的答复。”

“夜的尽头是怎样的景象?”白羊迅速接上话莲。

“夜的尽头?”罗杉被问住了,“你去过那儿吗?”

“只是向往罢了,我只是觉得那儿,有我存在的意义。先生,您想过您是为什么而活的吗?”

罗杉哑然,而白羊也没追问。


白羊的小舟应该还没走远,自己还有追上的希望。

他找到了自己的意义,自己的灵魂,而最后的一片灵魂,他需要他。

船揭开海面的轻纱,在罗杉喜欢的夜里,一个人在汪洋中逐魂。

.完.


写在后头:

其实这是我上上周的语文作业……

不过本作的确归入《宇宙往事》